遭了,曲爹马甲被直播曝光!

第一卷 第164章 真正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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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佛爷扛着锄头走了,走向后山。 Leo抱着他的平板电脑也走了,走向东边的茶园。 猪圈门口,只剩下陈立和那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 还有一直守在旁边的马东。 秦老什么话也没说,转过身,用拐杖点了点地面,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陈立默默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拐杖敲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不快不慢。 他们没有走村里的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陈立从未走过的小径。 小径两旁是密集的竹林,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盖过了村子里所有的声音。 这里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风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秦老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 马东快走几步,上前推开门,然后侧身站到一边,对陈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立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没有花,没有草,地面铺着一层细密的白沙,被耙出了水波一样的纹路。 院子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木制亭子,亭子下面,摆放着一个更巨大的东西。 陈-立走近了才看清。 那是一个沙盘。 长宽都超过三米,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沙土、石子和干枯的苔藓,堆砌出了山川、河流、田地和村庄。 陈立的目光在沙盘上扫过。 他看到了村口的大槐树,看到了他住的那个小院,看到了臭气熏天的猪圈,甚至看到了村西那片刚刚被盘活一半的荒地。 这沙盘,是整个清河村以及周边山脉的缩影。 “这个村子,是个病人。” 秦老的声音在安静的庭院里响起,他没有看陈立,目光一直落在那片微缩的山河上。 “我们这些人,都是医者。” 他用手里的拐杖,在沙盘上轻轻点了点。 先是点在村子的水源地。 “之前让你去净水,是让你学“望”,看它的气色。” 拐杖又移到那片培育秧苗的田地。 “让你去育苗,是让你学“闻”,听它的声音。” 接着,拐…杖头落在了猪圈的位置。 “让你去堆肥,是让你学“问”,问它的病根。” 最后,他的拐杖悬停在陈立他们刚刚奋战了半个月的荒地上。 “让你去救地,是让你学“切”,摸它的脉象。” 秦老收回拐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第一次正视陈立。 “望、闻、问、切,你都学了。” “现在,这个病人,生了真正的病。” 他说着,把拐杖指向了沙盘的另一个角落。 那是一片陈立从未去过的地方,在沙盘上,那片区域的山脉和土地,都覆盖着一层枯黄色的沙子,透着一股死气。 跟赵科那片“肾虚”的地比起来,这片枯黄之地,显得更加无药可救。 “那里,需要一个主刀的大夫。” 秦老看着陈立,声音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 “你,敢不敢接下这把刀?” 陈立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那片枯黄的沙土上移开,顺着沙盘上那条微缩的河流,一路看到了它的源头,又看到了它流经的每一片田地。 这不仅仅是一片地病了。 就在院子里陷入一种沉重寂静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舒姑娘,你不能进去!秦老在跟人谈事!”是马东的声音。 “马东大哥,我就问一句话,问完就走!”一个清脆又带着焦急的女声响起。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陈舒跑了进来,她头发有些乱,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当她看到院子里,自己的哥哥和那个威严的老人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沙盘前时,她猛地刹住了脚步。 气氛很紧张,她能感觉到。 陈舒的目光在秦老和陈立之间来回扫了扫,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她朝着秦老,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爷爷。” 秦老转过头,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小姑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想用我的那个问题,现在就问您……”陈舒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恳求。 秦老看着她,眼神动了动。 陈舒没有等他同意,飞快地问出了那个憋在她心里很久的问题。 “我哥哥,他会有危险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立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他看向自己的妹妹。 马东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许久,秦老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他看着一脸紧张的陈舒,点了点头。 “好问题。”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沙盘,目光落在陈立身上,话却是对陈舒说的。 “我只能告诉你。” “真正的“道”,不在安逸之中。” “而在危局之内。”陈舒愣住了,她没听懂这句玄之又玄的话。 “什么危局?秦爷爷,我哥他到底要做什么?”她着急地追问,目光在秦老和陈立之间来回转。 秦老没有回答她,只是把目光从沙盘上移开,重新落回陈立脸上。 “路,摆在眼前了。” “敢不敢走,得问你自己。” “敢不敢入这个局。” 陈立看了看秦老,又扭头看了看一脸焦急的妹妹。 他朝陈舒走了一步,声音放低了些。 “没事,你先回去。” “哥!”陈舒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你别骗我!你们说的是不是后山那片“鬼见愁”?” “我听村里大娘们说过,那个地方邪门得很!以前有人进去砍柴,就再也没出来过!” 她的话让院子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马东站在门口,皱了皱眉,走上前来。 “陈舒姑娘,你别瞎想。村里人以讹传讹,当不得真。”他想伸手去扶陈舒,又觉得不妥,只好站在一旁劝说,“秦老做事,自有分寸。你哥哥他……他不是一般人。” 陈舒根本听不进去,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陈立。 “哥,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不待在这儿了,我们挣的钱够了!” 陈立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那个巨大的沙盘。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在那片枯黄色的区域。 鬼见愁。 他脑子里回响着这个名字。 秦老也不催他,只是拄着拐杖,静静地站在一旁,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整个院子,只剩下陈舒压抑着的,细微的抽泣声。 许久。 陈立伸出手,在那片枯黄的沙土上,轻轻地摸了一下。 指尖传来一种冰凉、粗砺的触感,不像沙,更像一堆被碾碎的骨头渣子。 他抬起头,迎上秦老的目光。 “我接。” 两个字,不响,却掷地有声。 陈舒的身体晃了一下,马东赶紧扶住了她。 秦老的脸上,终于再次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点了点头。 “这把刀,是双刃的。” “救得了人,也伤得了己。” “想清楚了,就没有回头路。” “想清楚了。”陈立回答得同样干脆。 秦老用拐杖在地上顿了顿。 “好。” “从今天起,这间院子,你可以随时来。” “这沙盘上的东西,都是死的。活的东西,要你自己去看。” 说完,他便不再看陈立,转身走回了亭子深处的阴影里,只留下一个背影。 陈立对着那个背影,微微躬了躬身。 然后,他走到陈舒面前,拉起她冰凉的手。 “走吧,回家。” 陈舒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哥,你为什么不听我的?那地方真的危险!” “你才刚来多久,你什么都不知道!” 走出院子,穿过那片幽静的竹林,村子里喧闹的声音重新传了回来。 陈立停下脚步,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 “你见过快死的病人吗?”他忽然问。 陈舒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那块地,就是个快死的病人。”陈立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比赵科那块地,病得重多了。” “我去给它看看病。” “只是看看?”陈舒抽噎着问。 陈立看着她,点了点头。 “嗯,只是看看。” 他牵着妹妹的手,慢慢走在村里的石板路上。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告诉她,一个好的大夫,看到一个快死的病人,是不会只看看就走的。 他会把刀拿起来。 哪怕那把刀,也会伤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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