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原液提取厂门口，豪车排成了两行。 从早上开始，前来求药的人就没有断过。 有省城药材商，也有各大世家的管家，还有从京都连夜赶来的车队。 厂区外拉起了警戒线。 陆天宇带着治安队守在门口，所有车辆都必须经过登记，未经允许的人不能踏进厂区半步。 “春根，京都的人到了。” 赵富海拄着拐杖走进二楼会议室。 会议室里，苏慕雪坐在主位旁边，齐艳君和柳青瑶正在核对名单。 林雪儿抱着账本，站在窗边向外张望。 厂区门口停着三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后，几名老人先后走了下来。 其中一人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手杖。 他身后跟着宋家、唐家和赵家的几名老管家。 这些人曾经在京都呼风唤雨，如今走进厂区时，脚步却放得很轻。 “他们说想进来见你。”赵富海说道。 李春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支红塔山。 “让他们进来。” 赵富海点头，转身下楼。 不到五分钟，三名老人便来到会议室门口。 走在最前面的老人看了李春根一眼，主动抱拳。 “李先生，冒昧登门，还请见谅。” 李春根抬起眼皮。 “进来坐。” 三名老人走进会议室，在对面坐下。 宋家老人先开口：“我们这次过来，不是为了逼迫李先生交出配方。京都那边已经商量过了，愿意按照苏氏集团的规矩购药。” 唐家老人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京都几家医院签下的采购意向，所有药材和成药都由苏氏集团统一管理。我们只负责付款，不插手生产。” 齐艳君拿起文件，快速翻看。 “每家医院首批采购额度一百瓶，价格按照公开标准，没有附加条件。” “对。”唐家老人点头，“另外，京都方面愿意为桃花村和省城原液厂提供交通、医疗与安保方面的便利。” 苏慕雪看完文件，抬头道：“京都的采购可以谈，但药不能直接送进私人手里。所有成药必须经过登记，使用者也要留下完整资料。” “这是应该的。” 赵家老人终于开口。 “李先生，长生原液的药效太强，若是流入黑市，后果难以收拾。我们愿意配合监管，也愿意把京都几家医院交给苏氏集团统一管理。” 李春根抽了一口烟。 “药是救人的，不是给人争权的。” 三名老人同时点头。 “李先生说得对。” “我只问一句。”李春根看着他们，“京都那边有人想动手抢吗？” 会议室里的气氛安静下来。 赵家老人叹了口气。 “以前或许有人动过念头，但现在没人敢了。” “为什么？” “黑岳商社和黑金财团的事已经传开，东海码头的冷库被查封，省城两个据点也被端掉。那些人知道，李先生不只是在乡下种药。” 老人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您连京都八大门阀的产业都接手了。谁要是还看不清形势，只会把自己送进牢里。” 李春根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看清楚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桌旁边。 “第一，原液不对外出售。 第二，成药只能由苏氏集团生产。 第三，药价和名额由我们定。 第四，所有病人必须登记，不能转卖。 第五，任何人不得打桃山灵脉和后山药田的主意。” 苏慕雪拿起笔，在文件上补充条款。 齐艳君站在旁边，将每一条内容重新念了一遍。 三名老人没有反对，分别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签完以后，宋家老人从身后的管家手里接过一只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放着一块老旧的玉牌。 “这是宋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谈不上多珍贵，但据说与古修药道有些关系。我们留着也是蒙尘，送给李先生。” 李春根只看了一眼。 玉牌上的纹路与青木宗传下来的丹方没有关系，倒是带着一丝淡淡的灵气。 他伸手拿起玉牌，温热真气从指尖探入其中。 玉牌内部刻着一幅残缺的药田图，图中有一处被朱砂点出的山谷。 李春根目光微动。 “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宋家老人连忙道：“祖上留下的，已经有两百多年。家里老人说，玉牌来自西南一座废弃道观，具体位置没人知道。” 李春根将玉牌收进手里。 “东西我收下，药的事照规矩办。” 宋家老人松了一口气。 会议结束后，三名老人离开厂区。 厂房外，那些等候多时的豪车纷纷让开道路。 没有人再敢拦车，也没有人敢高声喧哗。 苏慕雪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车队，低声说道：“京都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还没过去。”李春根说道。 “他们只是暂时服气。只要药效继续传出去，来的人会越来越多。” 齐艳君合上文件夹。 “苏总已经安排人手，把省城和京都的采购分成了三批。第一批供应医院，第二批供应重症患者，第三批才是普通调理。” “这样安排可以。”李春根点头。 柳青瑶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只小玻璃瓶。 “第一批成药已经装好了。” 玻璃瓶里装着淡红色药液。 瓶身没有复杂包装，只贴着一张白色标签，上面写着“九阳原液，试用装”。 老技术员跟在柳青瑶身后，手里抱着检测报告。 “李先生，这批药经过三次检测，药性稳定。按照一滴兑温水的标准，一瓶可以分成二十次服用。” 他翻开报告。 “但后山药根的生长速度太快，省城这边的设备还不够。想要扩大生产，必须回桃花村修建新的提取车间。” 李春根看向苏慕雪。 “车间的事你安排。” “已经在选址。”苏慕雪说，“就在合作社旁边，不占药田，也不靠近主阵眼。建筑材料和设备明天运到。” 李春根点头。 下午，车队离开省城。 苏慕雪、齐艳君、柳青瑶和林雪儿坐在后面的商务车里，李春根与陆天宇、赵富海坐在前车。 赵富海一路上看着手里的名单。 “春根兄弟，京都那边签了第一批订单，省城这边也排满了。只要药效稳定，合作社以后每年都有大笔收入。” 李春根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 “钱够村里用就行。” 陆天宇笑道：“现在桃花村可不是以前那个穷村了。村民有分红，合作社有产业，后山还有灵地。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江南省都要看桃花村的脸色。” “让村里人过好日子，不用看谁脸色。” 李春根说完，闭上眼睛休息。 车队驶入桃花村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村口新建的牌楼下，王富贵带着一群村民正在等候。 林雪儿先从车上跳下来，抱着账本跑到王富贵面前。 “村长，省城的第一批订单签下来了！” 王富贵一把接过账本，翻了两页，嘴巴慢慢张大。 “这么多？” “还只是第一批。”林雪儿笑道，“苏总说，以后所有订单都要经过合作社登记。” 村民们围了过来。 听说药厂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晒谷场上立刻响起一片议论声。 王富贵抬起管钳，在旁边的木桩上敲了一下。 “都别吵！先听春根说！” 四周安静下来。 李春根走到众人面前。 “药厂要扩建，合作社会再招一批工人。村里的路、学校和卫生室也会继续修。以后药田不能私自挖药，谁发现有人进山偷东西，马上通知保安队。” “明白！” 村民们齐声答应。 赵老汉从人群后面挤过来，满脸喜色。 “春根，后山那边的药田今天又长了一茬，根茎比昨天粗了一圈。照这个速度，过不了多久，整片山都能种上药。” 李春根抬头望向后山。 暮色下，山顶盘旋着一层淡淡的白雾。 白雾中夹着红光，沿着山脊缓慢流动。 主阵眼已经稳定下来。 远处北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兽吼。 村民们抬头看去。 那声音并不凶狠，反而像是在回应山顶的灵气。 李春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明天进山看看。” 苏慕雪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京都的人还会再来。” “让他们来。” “那明天怎么办？” 李春根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别墅，又看了看山下亮起的灯火。 “先吃饭。” 王富贵一听，立刻招呼村民往晒谷场走。 “走走走，今天庆祝一下！让玉娘多蒸两锅馒头，再杀几只鸡！” 人群朝晒谷场涌去。 沈玉娘已经带着几个妇人在灶台旁忙活，锅里的热气飘出老远。 林雪儿抱着账本跟在李春根身后，不停说着订单和分红的事。 苏慕雪与齐艳君走在一起，柳青瑶则回头交代老技术员明早安排设备清单。 夜色渐深。 后山的白雾越聚越厚。 山脚下灯火通明，村民们围着长桌吃饭说笑。 李春根坐在最外侧，手边放着一碗热汤和一支刚点燃的红塔山。 他看着满桌的乡亲，又抬头望向远处的桃山。 玉牌还在他的口袋里。 那幅残缺药田图，指向西南山谷。 青木宗的传承已经落地，桃山灵域也刚刚成形。 但那座藏在西南的山谷，或许还埋着仙师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 李春根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吐向夜空。 明天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