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金陵城，晚霞从紫金山方向漫过来，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红色。 九日金融公司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叶片翻动时沙沙作响。 曹旭和程晓雨从办公楼里走出来，老张和大刘已经把凯雷德和路虎揽胜都发动着火。 黑色车身在夕照里泛着沉稳的光泽，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气场十足。 “老板，程助理。”老张微微欠身打招呼。 曹旭摆了摆手：“今天我开车，你们在后面跟着就行。” 他绕到路虎揽胜驾驶座一侧，拉开车门坐进去。 程晓雨拉开副驾的门，弯腰坐进来，她把手里还拎着的深灰色公文包放在腿上，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曹旭一眼。 “曹总，想去哪吃？” 曹旭发动引擎，V8发动机低沉地轰鸣了一声：“你定。最近天天都不知道吃什么。” 程晓雨想了想，拿出手机翻了几下：“建邺那边有一家新开的淮扬菜，环境不错，私密性也好，评价挺高的。” “行，你导航吧，再跟老张说一声。” 程晓雨低头把导航设好：“那就这家了，我订个包厢。” 车子驶出院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金陵五月的傍晚，梧桐絮已经飘尽了，空气里浮着草木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路两旁的行道树连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色，偶尔有骑电动车的人从车窗外掠过，后座绑着刚放学的孩子。 程晓雨靠在座椅上，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曹总，下午精工研究院那边，周总给我发了一份补充材料，是院里目前在手项目的完整清单，我晚上整理一下，明天发你邮箱。” “不急。”曹旭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明天再说。”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支路上停稳。 淮扬菜馆的门面不大，藏在一排梧桐树后面，门头只挂着一块深色的木匾，烫着金色的店名。 迎宾已经等在门口了。 曹旭推门下车，把钥匙递给迎上来的泊车员，侧身让程晓雨先走。 后面那辆黑色凯雷德也缓缓停稳，老张和大刘推门下来，快步跟了上来。 “老板，我们在楼下找个位置吃，有什么事电话叫我。”老张走到曹旭身侧，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曹旭回头看了他一眼：“上来一起吃，包厢坐得下。” 老张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大刘跟在他身后，两人跟着曹旭和程晓雨上了二楼。 包厢不大，一张能坐六人的圆桌，靠窗的位置正对着街道的夜景。 桌面上铺着素雅的蓝印花布，餐具摆得整整齐齐。 服务员递上菜单，程晓雨翻了翻，点了几个招牌菜，又加了一份狮子头和一份煮干丝，然后把菜单推给曹旭。 曹旭接过来扫了一眼，加了一份清蒸鲥鱼和一份盐水鸭，又点了一壶龙井，然后把菜单递给老张：“你们看看还想吃什么，再加一点。” 老张笑着递回去：“够了、够了，多了吃不完。” 曹旭拿起菜单翻了翻，又加了两份红烧肉和一盘油焖大虾。 服务员退出去之后，包厢里安静下来。 曹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口说道：“今天看新闻，美加墨世界杯转播权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国际足联这次狮子大开口，要敲咱们竹杠。” 程晓雨点了点头，接话道：“是啊，我前两天也刷到了。转播费比上届翻了一倍多，还附加了一堆捆绑条件。 什么必须搭配他们指定的赞助商广告、必须用他们的信号制作团队、必须接受他们的排期安排，条件列了满满一页纸。 国内几家平台联合起来在跟他们谈，但好像效果不大。摆明了就是看准了咱们市场大、球迷多，拿捏你。” “就不能惯着他们。”曹旭把茶杯搁在桌上，“宁可不看了，也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的钱好赚。” 老张坐在侧面，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候忽然插了一句话： “是啊，还能让他们欺负了。反正也没有咱们国家的队伍，看不看的，也就那么回事。” 大刘坐在老张旁边，闻言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自嘲： “咱们国足进世界杯，有生之年系列了，上次进的时候我刚上一年级。” 桌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曹旭先笑出了声，“02年还没有我呢，哈哈。” 程晓雨也跟着笑了一下，老张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 清蒸鲥鱼卧在长条白瓷盘里，银白的鱼鳞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鱼肉嫩得用筷子轻轻一拨就顺着纹理散开。 狮子头炖得酥烂，汤色澄澈，浮着几颗翠绿的青菜心。 煮干丝切得细如发丝，用高汤煨得透亮，上面点缀着虾仁和笋丝。 红烧肉色泽红亮，油焖大虾码得整整齐齐，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曹旭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这家不错。” 他把话题又说回刚才的话题： “说起世界杯，反正最近没什么事，晓雨帮我联系一下包机服务，出去转一转，先去伦敦，欧洲玩一阵，再去美加墨看世界杯。” 程晓雨刚夹了一筷干丝，闻言放下筷子，从公文包里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上快速记了一笔：“好的。大概几号去？” 曹旭答道：“你先帮我办英美签证，还有其他欧洲国家的申根签。什么时候办好什么时候出发，别到了地方才发现缺这个少那个。” 程晓雨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好的，我联系一下招行那边的关系，看看能不能加速办理。 不然申根签审核至少半个月，英、美签证有可能时间更长。 私行那边有专门的签证加急通道，但需要提前预约，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对接。” “行，你就抓紧时间办吧，再帮我搞一些热门场次的门票。” 程晓雨继续记录，然后询问：“曹总，你想看哪个队伍的比赛，我想办法帮你买票。” 曹旭说：“我就是去看热闹，又不是哪个国家的球迷，随便吧！ 哪个国家球星多就看哪个，哪场实力强就买哪场，葡萄牙、法国、巴西、英格兰都行。” “梅西看不看？” “呦西不看，但是决赛门票肯定要买的，能不能在决赛看到他，就各凭本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