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多收拾，拿起外套和手机，把门带上，曹旭扶着她走下楼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又一层一层地熄灭。 推开单元门的那一刻，初春的夜风裹着一股凉意迎面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楼道，刚迈了几步，脚步同时顿住了。 楼下的花坛边沿上坐着一个人。 李佳杰背对着他们，嘴里叼着一支烟，烟头在夜色里明灭了一下。 他脚下落了十几个烟头，歪歪扭扭地散在水泥地上，旁边还有一瓶已经喝了大半的啤酒。 他平时从来不抽烟。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目光先落在曹旭身上，又缓缓移到程晓雨脸上。 她的头发还带着湿意，衣领微微皱起，眼底那抹未褪的红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干净。 他看着程晓雨，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花坛边沿落着一根没抽完的烟，在风里轻轻滚了一下。 三个人在单元门口无声地对峙了片刻，没有人开口打破这片沉默。 曹旭扶着程晓雨的胳膊，绕过花坛，朝小区大门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啤酒瓶被轻轻放在水泥地上的声响，还有一声极轻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他们没有回头。 小区门外，提前叫好的专车已经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曹旭拉开车门，等程晓雨坐进去，才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后视镜里那座老旧的居民楼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 到了程晓雨租住的小区楼下，车子停稳。 程晓雨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回去吧。” 曹旭却没接话。 他推开车门，跟着她一起下了楼，在楼门口也不急，等着她开了单元门、上了楼，他也跟了上来。 程晓雨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疲惫：“……你干什么？” “太晚了，”曹旭站在她身后，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我今晚不走了。” 程晓雨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继续往楼上走。 开门进屋，她换了鞋，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没有避讳什么，背对着他换上睡衣，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她一句话也没说，像是终于把一整天的重量都卸在了枕头上。 曹旭趁她换衣服的时候，在程晓雨家参观了一下。 这是一个两居室，一间卧室，另一间改成了简易的书房，放着电脑桌和笔记本电脑。 电脑旁边还有一沓宣纸和一个笔架，上面垂着几支毛笔。 看这样子，书房的主人偶尔也会陶冶一下情操。 曹旭看了一圈，也脱衣在她旁边躺下来。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伸手，从背后轻轻搂住她的腰。 程晓雨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但没有躲开，也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窗外的风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带着初春夜里特有的凉意。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指攥住了他背心的边缘，攥得很紧，指尖微微发白。 —————— 第二天清晨，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 曹旭是被枕边细微的呼吸声唤醒的。 他没有立刻睁眼，意识从沉睡的深处慢慢浮起，先感受到的是臂弯里温热的重量，和胸口传来的一阵极其轻微的、刻意压抑的颤动。 他睁开眼，垂眸看去。 程晓雨正枕着他的胳膊，仰着脸看他。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也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 她的目光里有太多东西——迷茫、疲惫、残存的红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像是面前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既亲密又疏远。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移开视线。 她的手指还攥着他背心的边缘，保持着昨晚睡前的姿势，攥得很紧。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动了几秒。 她的眼神里藏着太多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有慌乱，有后悔，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其他错觉。 曹旭没有开口，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角落的猫，先是僵住，然后慢慢地、试探性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呼吸在他的衣料间变得温热而潮湿。 她早就醒了，睡醒之后根本不敢动，老老实实被他搂在怀里，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怕惊动什么似的。 她知道，昨晚的一切是她自己选的。 那些话是她说的，那扇门是她自己推开的。 可现在酒醒了，天亮了，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躺在她枕边的人，更不知道要怎么定义此刻——现在，算什么呢？ 她轻轻抬起头，目光落在曹旭的侧脸上。 晨光把他脸上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 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才发现—— 他的皮肤是真的好。 光滑细腻，白净透亮，毛孔几乎微不可见，没有一颗痘印，没有一点暗沉。 干净得让人嫉妒。 明明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又折腾到后半夜，可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疲惫和浮肿，下颌线依旧锋利分明，连眼底都没有一丝青黑。 哪有人长这样的？ 【系统提示：程晓雨好感度提升1点，当前73点。】 她正看得出神，曹旭忽然动了。 他低头，直接吻了下来。 程晓雨“唔”了一声，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声音闷闷的：“……不要。” 曹旭没有停，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理直气壮：“不要可不行。是你昨天嫌我力气小的。” 程晓雨的脸腾地红了。 她想起自己昨晚那句话——带着哭腔、带着赌气、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挑衅——“你就这点力气吗？晚上没吃饭吗？” 现在想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系统提示：程晓雨好感度提升5点，当前78点。】 晨光一寸一寸地漫过床沿，把窗帘的纹路投在墙上，像一幅安静的水墨画。 曹旭忍不住感慨，冷白皮，必出粉，名不虚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