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跟在她身后，穿过一片茂密的矮灌木。 青芽的步子很小，但速度不慢，她踩着树根和石头往前跳，翅膀偶尔扇一下，帮她越过小水洼或者倒下的树干。 走了一段路，林羽发现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叶子从普通的绿色变成了更深的墨绿色，树干上缠着发光的藤蔓，脚下的草叶泛着淡淡的银色。 空气里有一股清甜的味道，像是混了花蜜和露水。 “这里是林心。”青芽头也不回地说：“外面那些是我的林子，这里是我的家。” 她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前面停下来。 那棵树比周围所有的树都粗，树干至少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树根从地下拱出来，形成一个个天然的拱门和凹槽。 青芽跳到其中一个大树根上，转身看着他，翅膀收拢在背后。 “你在这等我，我去跟姐姐传个信。”她说着，从腰间的小皮囊里摸出一片透明的叶子，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 叶子发出一声极轻的哨音，像风吹过竹管时那种细而悠长的声响，在安静的林子里荡开，贴着树干往高处传上去。 林羽站在树根外面等着。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古树上面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树叶和藤蔓被拨开，从树干高处的枝桠间探出另一颗脑袋。 她比青芽大一些，大概有林羽小臂加上手掌那么长，身材更丰满，腰很细，胸口的布料被撑得鼓鼓的。 头发是深绿色的，编成一根粗辫垂在背后，辫梢系着一颗透明的珠子。 五官和青芽有几分像，但线条更柔和，眼尾微微上挑，嘴唇泛着水润的光泽。 她穿着一件用荷叶和芦苇编成的裙子，裙摆很短，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腿。 她从枝桠上跳下来，落在青芽旁边，翅膀在背后展开又收拢。 那对翅膀比青芽的更大一些，翼膜在夕阳里泛着淡青色和浅金色的光泽，脉络清晰，像一片被风吹薄的叶子。 “姐姐，就是他。”青芽把那包蜜饯举起来，像是在展示什么战利品： “他赔给我的，可甜了。” 被叫做姐姐的妖精低头看了一眼那包蜜饯，又抬起头看林羽。 她的目光比青芽沉稳一些，但眼睛里的好奇藏不住。 视线从林羽的脸移到他的肩膀，又移到他的腰间，像是在打量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物种。 “你好。”林羽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我叫林羽。” “我叫青叶。”她的声音比青芽低一些，更柔，尾音微微上扬： “青芽的姐姐。”她说完偏过头看了青芽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林羽。 “你们是亲姐妹吗？”林羽问。 青叶的睫毛颤了一下，嘴角弯起来，像是听到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她偏了偏头，辫梢的珠子晃了一下，在夕阳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们是森林孕育的。”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首古老的歌谣： “不是你们人类那样...不是从一个肚子里生出来的。 我们诞生在不同的树里，但林子是同一个林子，季节是一样的季节，雨季和旱季也一起熬过来的。” 她顿了顿，看着青芽，目光比刚才软了一些： “所以说是亲姐妹也没什么不对。” 青芽在旁边用力点了点头，腮帮子还鼓着，嘴里含着一颗没咽完的蜜饯。 青叶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青芽嘴角沾着的糖霜，蹭掉之后在自己唇边抿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后又恢复了那副沉稳的样子，但耳朵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 “确实很甜。”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青芽把那包蜜饯塞进姐姐怀里，自己从大树根的凹槽里翻出一只小木碗，又够到一片卷起来的叶子，接了几滴从藤蔓上渗出来的露水，端到林羽脚边。 “你喝水。”她仰着脸看他，翅膀在背后扇了两下： “虽然你可能一口就喝完了。” 林羽接过那只小木碗，碗在他掌心里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里面的露水清透得能映出树冠的纹路。 他低头抿了一口，水很甜，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好喝。”他说。 青芽的嘴角翘起来，像是得到了很大的夸奖。 青叶已经走到大树根的另一侧，在那片干燥的苔藓上坐下来，抬头看着林羽。 翅膀收拢在背后，荷叶裙的裙摆铺在苔藓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青芽说你是来采药的？”她问，声音不急不慢： “看在蜜饯的份上，我们可以帮你找找。” 林羽点了点头，从储物魔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羊皮纸，展开来递过去。 纸面上画着一株植物的图样，叶片是深绿色的，边缘有细密的锯齿，根茎粗壮，顶端开着一簇浅金色的花。 林羽姑且将其称作妖精花吧，毕竟游戏里这种材料只说是神秘花朵。 介绍称其味道跟妖精的蜜汁一样甜，拥有治愈之力。 青叶接过羊皮纸低头看了几秒，随后抬起头，目光从纸面移到他脸上。 “这个我们有。”她说。 林羽装作惊讶的样子说：“真的？” 青叶点了点头，随后偏过头看了青芽一眼。 青芽的翅膀收了一下，腮帮子鼓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不过。”青叶的声音顿了一下：“前几天也有一个魔药师来过这里。” 她把羊皮纸还给林羽，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确认什么： “是个雌性，戴着兜帽，说话声音很轻。” 林羽点了点头，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不过还是装作可惜的样子说: “她现在在哪？已经离开了吗？” “嗯，不过她说过还会回来的。”青叶把辫梢的珠子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她在这待了半天，收集了很多材料，装了满满一箱子。 走的时候说材料还不够，要回去拿点东西，明天还会回来。” “她收集了多少？”林羽问。 青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偏过头看着青芽。 青芽的腮帮子终于不鼓了，她把蜜饯咽下去，舔了舔嘴唇，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 “这片林子里这种花本来就不多，好几年才开一次，开花的时间也很短，只有几天。 她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花期，把成熟的几乎都采走了。” 青叶接上：“我们留了一些，但也不多了。” 她转身走到古树另一侧，从一丛矮灌木底下翻出一只藤编的小篮子，里面躺着几株植物。 根茎带着湿泥，叶子还新鲜，顶端那簇浅金色的花被小心地用叶子包着，没有受损。 林羽蹲下来低头看着那些材料，估算了一下分量。 “还差一点。”他抬头看着青叶和青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