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裴靖霄拧眉问道： “合作？” “合什么作？” 随后，裴靖霄便顺着毛玉玉的目光看去，望向了空间墙角处的监控： “你想......” “借一步说话？” “这个话题，确实不适合被记录。” 毛玉玉微微一笑，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郑重。 陶金红点了点头，随手一挥道： “可以......” “滋滋滋——————！” 挥手的瞬间，墙角的监控便立即传来了一丝滋滋的电流声，就像是线路紊乱了一般，闪烁的红点也瞬间灭了。 陶金红环抱双臂，直视毛玉玉道： “你，我，裴代表。” “可以了吧？” 看着熄灭的监控，毛玉玉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 “可以了。” “那么......我现在便请“博士”，与二位详细讨论一下所谓的合作。” 话音刚落，毛玉玉的那只樱桃小嘴便慢慢开始张开，黑洞洞的口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反光。 “你......？！” 裴靖霄几乎是下意识地挡在了陶金红身前，掌心的空间裂缝已经扩张到了拳头大小，紫黑色的能量在其中翻涌，似乎正有刀剑想从其中跃出。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毛玉玉的手已经伸进了自己的嘴里。 “噗嗤噗嗤......” “噗嗤......” 她的手指在口腔深处摸索了片刻，然后捏住了一块湿润且反光的东西。 是一块破碎的镜片。 边缘并不规则，大约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 但奇怪的是，那些裂纹并没有影响镜面的反光能力，它正反射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房间的白色光芒。 裴靖霄默默眯起了眼睛，看清了镜片中密密麻麻的倒影，瞳孔骤然收缩！ 镜片里倒映出的身影，并不是他和陶金红，而是一个戴着铁面的男人...... 铁面遮住了他的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而疲惫的黑棕色眼睛，像是历经了无尽的艰险才抵达这里。 男人穿着白色长袍，袍角沾着说不清是血液还是泥泞的污渍，整个人静静地站在镜面里，仿佛已经等待了很久。 “他......？” “是？” 裴靖霄的话还没说完，那块破碎的镜片突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散去得很快，快到让人以为是幻觉，又或者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但当视线重新变得清晰时，纯白色的拘束室里，已经多出了一个身影。 他就站在毛玉玉身后半步的位置，白袍无声垂落，铁面上那双疲惫的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陶金红： “你好，陶金红代表。” “我就是“博士”。” 几乎是在白光亮起的同一瞬间，裴靖霄的身体已经完全挡在陶金红的身前。 他眼中的杀意无比凛冽，身体表面瞬间浮现了密密麻麻的暗紫色空间裂缝，无数诡器正悬停在其中。 裴靖霄知道，陶金红的“火种持有者”身份，比他一个收到“人神”赐福的高级使徒重要得多。 所以，他必须得确认陶金红的生命安全，这并不是什么过度紧张，而是他身为调查员的本能反应。 但是，裴靖霄没有发起攻击。 因为陶金红抬起手制止了他： “裴代表，等一下。”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目光越过那道空间裂缝，落在博士的铁面上： “孤身闯入拘束区......” “他已经展示了最大的诚意。” 裴靖霄咬紧牙关，话语带着疑惑： “诚意？！” “没有任何提示，就从毛玉玉的嘴里爬到了你的面前，你管这叫诚意？！” “不，是从镜面里。” 博士纠正道，语气认真得近乎刻板： “是从镜面里出来的......” “这镜面是我早先前所存放在龙国里的诡器碎片，具体的原理我不便解释，但并非是从什么嘴里钻出来的。” 裴靖霄嘴巴微张，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死板的“博士”，只能呆呆地愣在原地。 陶金红并没有纠缠太多。 她只是冷冷说道： “现在，这拘束室里没有任何的记录设备在运作了，你可以大胆说了。” “关于“合作”的具体问题。” 听着陶金红开门见山的话，博士沉默了片刻，随后便抬起了手，缓缓摘下了脸上那无比死板的银色铁面： “裴代表，这就是我的诚意......” “希望您不要误会......” 面具下，是一张饱经沧桑的脸。 这是一个龙国人的面孔，年龄约在四十岁上下，皮肤有些粗糙，颧骨不算太高耸，眼窝却有些深陷。 他的头发，就像是被剪刀随意剪过的短发，长短不一地散落在额前，几缕花白的发丝混在其中。 下巴上的胡子，也如出一辙地潦草，像是很久不曾打理过，只是偶尔想起才会去随意地刮刮。 但他的眼睛，却与这副颓丧的外表格格不入，有些深邃明亮，像是两枚打磨过的黑曜石，被嵌在眼眶之中。 “龙国人？” 裴靖霄有些吃惊，他实在是没想到，这在欧罗巴洲劫走了毛玉玉的“博士”，居然是一名黑发黑瞳的龙国人。 博士浅笑，疲惫点头道： “曾经是......” “曾经？” 陶金红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我离开龙国有一段时间了。” “现在，是第二次踏上这片土地。” 博士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沧桑，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 “好了，身份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裴靖霄，又看了看陶金红始终沉静的面容，然后郑重其事地开口： “我来寻求合作，只有一个目的。” “我想要让人类，所有的人类......都拥有让天赋无效化的“禁魔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