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回到家，梁月英直接让她们把背篓放进了陈翠娥屋里。 左右陈翠娥也无聊，正好看着这些红菇。 陈翠娥被这几背篓蘑菇给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不等她询问这是在哪里采的，梁月英又跑去屋里把秤拿了出来。 两篓鸡枞一共二十三斤，正红菇重点，三十六斤二两。 不说别的，换百来块钱应该是没问题。 称完蘑菇，梁月英便招呼沈海珠去河边卖野猪。 周小花和徐彩英也不能闲着，收拾野猪要人手，她们俩一人拿桶一人挑柴火，四人又马不停蹄往河边去了。 “杀野猪咯！” “看杀野猪去咯！” 沈海珠几人刚出门，便撞上一群叫喊声往河边跑的孩子。 桃桃赫然也在其中，小丫头跟着小龙小凤玩了小半个下午，这会儿脏得跟个煤球似的，身上全是泥点子。 梁月英抬眼瞧见她那模样，顿时气笑了。 “这死丫头，肯定和小龙小凤她们抓泥鳅去了！” 早知道这样，今天早上说什么也不能让她穿沈海珠刚买的裙子，这会儿浑身上下，简直比家里擦灶台的布还脏！ “小孩子嘛，喜欢玩也正常！” 沈海珠生怕小侄女挨揍，赶紧出声劝说。 “嫂子，衣服脏了可以再洗，最难得的是孩子从中获取的快乐。” 梁月英哪能不懂这个道理，说实话，她小时候，那可比桃桃还能闹腾，摸泥鳅抓黄鳝，逮兔子套野鸡，哪样她没干过。 甚至还有一回，她带着隔壁几个兄弟姐妹去山上掏蜂巢，结果集体被蜜蜂蜇了一头包。 说起小时候的糗事，梁月英那是滔滔不绝，四人说说笑笑走到河边，这里已经聚集不少村里人了。 “哎呦，这畜生个头真大，怪不得能嚯嚯这么多庄稼呢！” “谁说不是呢，还好打死了，这阵子晚上我都不敢出去上茅房！” “就是，哎，刚才我听春树那小子说野猪卖三毛一斤呢，你们买几斤？” 几个村里的婶子凑在一起说着，跟过来看热闹的钱大婶这会儿心里都快酸死了。 “还买几斤，这么大的野猪肉肯定柴得很，不好吃！” 正打算买个十斤回去做红烧肉的李大娘闻言，顿时不高兴了。 “钱翠花，你觉得不好吃就别买呗，跟谁求着你买似的！” “就是，这么便宜的野猪肉，我还怕不够分呢！” 旁边另一个婶子帮腔，三毛一斤的野猪肉，能吃就行了，还要什么好肉？ 肉柴点就柴点，炖久点不就行了，外头的肉倒是不柴，但一斤肉得七八毛呢，放在这，都能买上两斤多的野猪肉了。 更别提想买正经猪肉还得走那么久的山路去集市，现在野猪肉就在自己眼前，傻子才嫌弃肉柴不买呢！ 几个婶子大娘这话一出，气得钱大婶脸都青了。 吃吃吃，怎么不吃死她们呢！ 老天没眼，居然让梁月英这死丫头打死了野猪，梁大山几个也是，这么大的野猪，宁可叫上拐了几道弯的亲戚梁大河帮忙，也不愿意叫自己男人。 按村里的规矩，帮忙收拾猪的能分八斤野猪肉，哼，梁大山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小气鬼，肯定是不想给她男人分野猪肉！ 钱大婶越想越气，但又吵不赢那几个妇女，她咒骂着转身离开，结果没走几步刚好撞上沈海珠几人。 “婶子，干啥去啊，不买点野猪肉回去尝尝？” 梁月英哪能看不出钱大婶的脸色不对，偏偏她也是个不饶人的，故意笑着跟钱大婶打了个招呼。 钱大婶瞧着梁月英那笑觉得刺眼，扯了扯嘴角正想说什么，旁边的婶子哎呦了声。 “月英啊，你喊她干啥，你钱婶子嫌弃野猪肉柴，不稀罕吃呢！” “是啊，人家想吃家猪肉来着。” 一个婶子上前拉住梁月英，“月英啊，她不吃我们吃，等会儿记得给我挑五斤好点的肉！” “我也是！” 另一个婶子拉着沈海珠，“我看那猪鞭不错，月英妹子，你也不是外人，那东西得卖给婶子我！” “哎呦荷花，你可真不害臊，这么补的东西，也不怕回头给你男人补得流鼻血？” 旁边的大娘当即取笑，那婶子理直气壮地挥手： “去去去，流哪门子鼻血，反正你们别跟我争，那玩意我要了！” 几句话下来，听得沈海珠都不知道手往哪里放。 亲娘叻，不愧是结了婚的婶子大娘，这话说起来都没半点脸红的。 不过公野猪的猪鞭，这做起来味道得有多冲啊！ 这边话题越说越离谱，梁月英和沈海珠都被婶子大娘围住，钱大婶见梁月英也不说送自己点野猪肉，只能咬牙切齿地离开。 气得头顶冒烟的钱大婶刚进家门，还没开口问候梁月英和沈海珠的祖宗十八代，又被冲回来的小孙子拉住。 “奶，小凤家在卖野猪肉，你快去买，我要吃野猪肉！”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 钱大婶刚在大家伙面前说野猪肉柴不好吃，这会儿怎么可能放下面子去买。 “那野猪肉不好吃，买来干什么，你听话，回头奶给你买正经猪肉吃！” “不行！” 她那小孙子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闻言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着耍起赖来。 “我不要什么正经猪肉，我就要吃野猪肉！” “我不管，你快去买野猪肉！” 钱大婶只觉得脑子嗡嗡的，让她放下面子去买又不可能，于是她只能咬咬牙哄孙子。 “别哭了，等会儿你娘回来让她去买！” 另一边，梁大山拿起梁春树从家里取来的杀猪刀，从野猪喉咙插进去，手下毫不犹豫将野猪开膛破肚。 “嘿，野猪还没僵，里头的肉还温着！” 梁大伯上前摸了把，闻言，梁月英眼睛一亮。 “爹，肉还温着，那是不是可以把皮剥下来？” 梁大山想了想点头，“应该可以吧，要皮子的话，你给我烧点热水来！” “哎，好叻！” 梁月英拉着沈海珠赶紧在旁边架起了火堆，沈海珠见状奇怪，“嫂子，不是说烧火直接燎猪毛吗，怎么又成剥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