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调会机制运行了一个月后，一个新的问题浮出了水面。 问题来自公司内部的一些中层管理人员。他们对四个事业部负责人的权威产生了质疑——或者说，他们不服气。在他们看来，沈清雪、秦曼妮、叶倾城、苏小小四个人，要么是靠着跟陆原的关系上位，要么是资历尚浅不足以服众。尤其是苏小小，二十六岁的年纪掌管整个技术研发中心，手下有不少比她年长十几岁的老工程师，这让一些人心里很不舒服。 这种不满的情绪并没有公开爆发，而是在私下里悄悄蔓延。食堂里、茶水间里、下班后的聚餐中，总有人在小声议论——“她凭什么？”“她懂什么？”“不就是跟老板关系好吗？”这些声音像暗流一样在公司内部涌动，虽然没有形成风浪，但已经引起了四个女人的注意。 第一个公开表达不满的人是制造部的主管，名叫陈国栋。 陈国栋今年四十五岁，在公司干了十二年，是从一线工人一步步爬上来的。他技术过硬，经验丰富，在制造部有着很高的威望。他的手下管着八十多号人，是公司里人数最多的部门之一。他为人耿直，说话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格，他成了第一个站出来公开质疑的人。 那天是一次跨部门协调会，讨论的是凤凰计划第四批产品的生产排期问题。参加会议的有技术研发中心、制造部、采购部、质量部等多个部门的相关负责人。会议由陆原主持，但陆原因为临时接了一个重要电话，迟到了十分钟。 陆原不在，会议由沈清雪暂代主持。她让大家先开始讨论，不要等。苏小小首先发言，介绍了技术研发中心对第四批产品的生产要求和时间节点。她的发言简明扼要，条理清晰，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把技术参数、测试标准和质量要求说清楚了。 她说完后，陈国栋举了一下手，表示有话要说。苏小小示意他讲。 陈国栋站起来，没有直接谈生产排期的问题，而是看着苏小小，问了一个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的问题：“苏总监，你今年多大？” 苏小小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她看着陈国栋，沉默了两秒，然后平静地回答：“二十六。” “二十六岁，管着三十多人的技术团队，你觉得你凭什么？”陈国栋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见过的技术人员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你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上？”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看向苏小小，等待她的反应。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替她捏了一把汗，有人面无表情地观望。 苏小小没有生气，也没有慌张。她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国栋，沉默了几秒。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陈主管，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凤凰计划第一批产品遇到的那个技术瓶颈，你知道吧？” 陈国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件事：“知道。” “那个瓶颈，你的团队花了多长时间解决的？” 陈国栋的脸色变了变。他当然记得那个瓶颈——当时制造部的技术团队折腾了两周，试了各种方法，都没能解决。最后还是苏小小接手，用了三天时间就找到了问题的根源，并提出了一套完整的解决方案。这件事在公司内部传为佳话，但也让陈国栋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两周。”他最终还是回答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花了多长时间？” 陈国栋没有说话。他知道答案——三天。 苏小小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问：“凤凰计划第二批产品的测试方案，是你的团队设计的，还是我的团队设计的？” 陈国栋的脸色更难看了：“你们的。” “第三批产品的核心算法，是你的团队写的，还是我的团队写的？” “你们的。” 苏小小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陈国栋，声音平静而笃定：“陈主管，我不是靠年龄坐上这个位置的，我是靠能力。如果你觉得你的团队在任何方面比我的团队强，我们可以公开比一比。随便你挑项目，随便你定标准。如果你赢了，我这个位置让给你。但如果你输了，请你以后不要再质疑我的能力。”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陈国栋，等待他的回应。 陈国栋涨红了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进退两难。他当然不敢接这个挑战——他心里清楚，苏小小的技术能力在整个公司都是顶尖的，他的团队根本不是对手。 就在气氛最尴尬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陆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电话长了点。你们讨论到哪儿了？” 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气氛，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目光在陈国栋涨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又在苏小小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他走到主位前坐下，说了一句：“继续吧。” 陈国栋坐了下来，没有再说话。接下来的会议，他几乎没有再发言，全程沉默。其他人也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刚才的话题，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生产排期的讨论上。 会议结束后，陆原把苏小小单独留了下来。等其他人都走出会议室后，他关上门，看着苏小小，问了一句：“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小小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她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淡化，只是陈述了事实。 陆原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处理得很好。” “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跟陈国栋正面冲突。”苏小小说，“他毕竟是公司的老员工，在制造部有很大的影响力。如果我跟他闹得太僵，可能会影响两个部门的协作。” 陆原摇了摇头：“你没错。有人质疑你的能力，你用事实回应，这是最正确的方式。我不需要你为了所谓的和谐而忍气吞声。你有能力，就应该让别人看到。” 苏小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她站起来，转身走出了会议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过头，说了一句：“对了，陈国栋其实人不坏。他就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看不惯年轻女人坐在高位上。给他一点时间，他会适应的。” 陆原点了点头：“我知道。” 苏小小走后，陆原坐在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苏小小遇到的质疑，只是冰山一角。随着四个女人的权力越来越大，类似的质疑和挑战还会不断出现。他不可能每次都亲自出面替她们摆平，她们需要用自己的能力来赢得尊重。 而从今天的情况来看，苏小小已经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