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屏保是她以前在店里插花时，老杨偷偷拍下的侧影。 他说，她无论做什么都特别美。 刘雨欣看着那个熟悉的笑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动作。 足足做了几分钟的心理建设，她才终于忍不住颤抖着声音开口， “老…老杨，怎么样…了？” 鹦鹉小乖转了转脑袋，不敢看妈妈的眼睛，最后慢慢地、慢慢地低下了头，一动不动。 “唔……” 哪怕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哪怕理智已经接受了结果，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刘雨欣依然承受不住。 那个最爱她的人，真的不在了。 鼻子狠狠一酸，像巨大的悲伤用力向她鼻梁砸了一拳，砸的她眼前一黑。 这一瞬间！ 心口揪的生疼，闷得喘不上气，喉咙里堵着硬块，想哭，却哭不出来。 “咚！咚！” 刘雨欣捏紧拳头，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每一下都捶的咚咚响。 可那钻心的疼痛一点没有缓解，反而让她脸色煞白，嘴唇干裂。 她狠狠咬住下唇，咬出几道血痕，良久，胸口憋着的那口气缓了过来。 那些从看见小乖起就一直强忍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憋不住，哗哗地往下掉。 “呜……” 压抑的哭声，在房间里断断续续地响起，眼泪糊了满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浑身一下一下的抽搐，她想大嚎一场，却发不出声，把自己憋的难受。 “妈妈，妈妈，别哭。” “妈妈，呜呜……别哭。” 察觉到妈妈的痛苦，小乖急得在原地打转，用爪子不停抓挠着自己头顶的羽毛，嘴里叽叽喳喳地重复着同样的话，声音里也带着哭腔。 “妈妈没事，小乖不怕。” 几分钟后，刘雨欣才感觉心里的憋闷散去了一些，她摸了摸小乖，深吸一口气，重新点亮手机，直接点开了相册，那个笨蛋，肯定留了话给她。 相册里第一个文件就是视频。 刘雨欣哆嗦着手指点了下去。 “呼——！呼——！” 视频一点开，先传出来的是一连串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镜头却对着地面，看不见人。 “我人呢？什么破…玩意。” 视频里传来男人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憨厚。 “噗…还是这么笨蛋……” 刘雨欣捂着嘴笑出声，脸上带着温柔的笑颜，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画面晃动了几下，终于切换到了正确的角度。 “嘿嘿！” 男人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脸色虽然苍白，但在对上镜头的第一时间，就咧开嘴笑了，他不想把坏情绪带给她。 老杨咧开嘴笑着打了个招呼， “姑娘你好啊，我叫老杨。” 他什么情绪都没表现出来，就像平时聊天那样，唠唠叨叨。 视频后面又说了什么，刘雨欣已经听不清楚了。 她只是安静地、贪婪地看着男人的脸，好几天没见了，她真的很想他，从确定关系那天开始，他们就没分开过。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老杨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姑娘你好，我叫老杨。” 时光在这一刻重叠，又在这一刻终结。 等刘雨欣回过神时，视频也到了最后，老杨看向一边，眼神很坚定。 “雨欣，你要活着。” “傻瓜…” 刘雨欣缓缓抬起手，指尖温柔地抚摸着屏幕上老杨那张熟悉的脸。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将她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她看了房门一眼，按灭手机屏幕，将它塞进抽屉深处。 慌乱间，她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试图平复呼吸，可刚一起身，双腿却软的发抖，身子晃了晃才站稳。 深吸一口气，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痛楚，挪着脚步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王勉。 他满心疑虑，带着一丝不甘心。 他不敢相信孙奇是那样的人，孙奇心腹他不敢问，那伙暴徒也死绝了，唯一能为他解开谜团的，只有刘雨欣。 然而，当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想问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刘雨欣浮肿的眼皮、惨白的面色，以及那副强撑镇定却摇摇欲坠的模样，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过得很不好。 而且他知道，这痛苦与末世的生存危机无关。 王勉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如果真如视频里所言，那他此刻的追问，无异于在她血伤口上撒盐。 这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王勉转身抬起脚刚要走，却听她突然喊住了自己。 “进来吧。” 刘雨欣的声音沙哑，转身往屋里走去。 回过头看着她那单薄脆弱的背影，王勉咬了咬牙，踌躇片刻，终究还是跟了进去。 “想问孙奇的事？” 刘雨欣率先开口，语气平静。 王勉看着她面无表情的侧脸，艰难地点了点头，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刘雨欣接过手机，点开了沈河录制的那个视频。 起初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画面出现孙奇被丧尸群撕咬吞噬的惨状时，她忽然呵了一声，随即眼泪夺眶而出，嘴角却勾起一抹畅快至极的笑。 “他就该是这种死法…他活该被那些丧尸一口一口吃掉！” 她一边疯狂擦着眼泪，一边笑得浑身发抖，“最好是让他清醒地感受自己被一点一点分食的痛苦！这样才对得起他干的那些事！” 她将手机扔在一边，目光转向王勉。 “王勉，孙奇不是什么好人，和你印象里那个正义感爆棚的保安队长完全不一样。他以前是开夜总会的老板，那些亡命徒末世前就是他的手下，逼良为娼、杀人越货的事没少干！” 刘雨欣顿了顿，声音变冷， “他用我逼迫老杨，又用老杨逼迫我……王勉！ 我知道你是好人，所以我才敢跟你说这些。孙奇虽然死了，但他那几个心腹还在。这几天有些女孩突然失踪，并不是去寻亲了，而是被他们抓起来关在房间里，供那几个畜生玩乐。” 她死死盯着王勉，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帮人恶贯满盈，不配活着，如果不除掉，小区里会有更多的人受害，所以王勉，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王勉听完，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双手抱着脑袋久久不能开口。 他想不通，人为什么要那么坏？ 世界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互相迫害呢，就不能好好的的吗？ 良久，他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嫂…雨欣姐，你说吧，我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