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酒店，三楼牡丹厅。 林奇到的时候，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都是同班同学。 女生们化着妆，男生们穿得整齐体面，相互交谈气氛热闹。 林奇穿着一身起了毛边的运动服走进来，包厢里的讨论声一下没了。 十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惊讶，有不屑，有同情，有好奇。 王腾坐在主位上，旁边是他的表叔王大力，就是那个把林奇开除的项目主管，两人面前摆着高档香烟和手机。 王腾的手腕上还戴着金手表，在灯光下反着光。 “哟，大设计师就是不一样，胡子拉碴，头发油得都快包浆！”王腾吐着烟圈，声音里全是不屑。 “来来来，坐坐坐，这儿有个空位，专门给你留的。”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靠近厕所的位置。 有几个同学觉得好笑，笑了下。 林奇直接拉开王腾旁边的座位坐下。 王腾面色阴沉，林奇竟然不听指挥，敢坐他旁边！ 但要维持温文尔雅，他不动怒。 林奇是真饿了，中午随便吃了点，解封修为之后，消耗得好快。 菜还没上齐，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等吃饱了杀人有力气。 “林奇，你怎么先动筷了，听说你爸病了？”坐在王腾旁边的一个女生问，声音里带着那种“我很关心你但其实是看热闹”的语气。 “嗯。”林奇又夹了一块肉。 “什么病啊？严重吗？” “挺严重的。” “哎呀，那可怎么办啊？听说你被开除了？那你爸的医药费怎么办？” 王腾笑了笑，“人家林大设计师不是开网店了吗？还用得着你操心？” “也是哦。”那个女生捂嘴笑了，“林奇，你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啊？三千？” 几个人笑了起来。 王腾又开口了，声音更大了一些，“我跟你们说，今天下午我亲眼看到林奇被警察带走，真的，就在医院门口，两个警察带着他，跟押犯人似的。” 包厢里的笑声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奇。 “林奇，你真的进派出所了？”有人问。 “问什么事啊？”王腾笑得很开心，“不会是你在网上骗人被举报了吧？我们也是关心你。” 林奇看向王腾，“王腾，你嫖娼的时候都不忘找人搞我的网店，花了多少钱？” “你找的那些人，好像都死了，你没看新闻吗？恶事做多了，你就是下一个。” 包厢里的空气一下凝固了，同学们乐得看热闹，目光转向王腾。 王腾的笑容僵了一下，心头升起一缕寒意，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说什么呢？我搞你网店？你那破网店值得我搞？还有，老子会去嫖娼？你别乱说！” “两千。”林奇竖起两根手指，“你找人每搞一次，你给两千。”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王腾的脸涨红了，“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你有什么证据？” “搞你？谁啊？我不认识！林奇，你他妈别血口喷人！张瑞问你进派出所是你的事，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王大力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沉稳，带着当领导的威严，“林奇，你被开除了心里有气，我能理解，但你这样污蔑王腾，就不对了，我们公司对你是仁至义尽的……” 这时，张磊带着他女朋友到了，打断了王主管说话。 这场聚会可以带家属，她女朋友一下亮着眼睛，盯着场面上看上去混得好的人。 张磊一来就奔向林奇，“林奇，你还好吧？” 林奇道，“还好，你呢？我晚点把借你的五千转给你。” 两人很久不见，小声说话。 林奇看了一眼张磊的女朋友，这女人眼带桃花，看谁都撒娇卖萌，不是个良人。 桌上的人其他人也继续聊天，聊工作、聊房价、聊谁结婚了谁离婚了，话题从林奇身上移开了，但目光时不时还会飘过来。 王腾的声音最大，他在说他升职的事，说他接手了林奇那个项目，甲方很满意，五万奖金到账。 “五万也不多，”王腾翘着二郎腿，看向林奇很得意，“都不够我买个手表，你们知道的，我就是出来历练，还要回去接家业的。” “腾哥牛逼！”一个男生举起酒杯，“来，敬腾哥一杯，以后可别忘了我们！” “敬腾哥！” 七八个人举起了酒杯。 王腾笑着喝了，放下杯子的时候，翘着嘴斜着眼看旁边的林奇。 “有些人啊，”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所有人都能听到，“跟我们一起吃饭，简直是掉档次，一个犯罪嫌疑人也配坐在这？” “一个要能力没能力要背景没背景的臭屌丝，菜还没上齐就动筷，饿死鬼投胎啊？真是给你脸了！” 张磊的女朋友，黄燕，看向张磊，“张磊，这种屌丝废物，你还借钱给他？还跟他说话？丢不丢人？” “腾哥，不生气，有的人就是不识抬举！”黄燕喝了点红酒，已经飘了，恨不得扑王腾怀里。 王腾和王大力哈哈大笑。 张磊面色难看，呵斥，“燕子！” 黄燕没理他。 其他人笑声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 林奇放下筷子，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他吃饱了。 神色平静地站起来，“掉档次？那都别吃了。” 他猛地一下掀翻了桌子。 盘子、碗、酒杯、菜汤，哗啦啦全飞了出去，红烧肉的汤汁溅了旁边王腾一身，鱼骨头挂在王大力的肩膀上，红酒瓶白酒瓶滚到地上摔碎了。 几个冷嘲热讽的同学，齐刷刷站起来往旁边闪躲。 包厢里尖叫一片，看向林奇，神色震惊厌恶愤怒。 王腾站起来，指着林奇，“你他妈是疯了？” 林奇走过去，一把抓住刚才喊“敬腾哥一杯，别跟这种傻逼计较”的那个男生的头发，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那男生原地转了半圈，摔在地上，嘴角流血，牙齿掉落几颗。 第二个，那个说“林奇一个月挣三千，他爸怕是得病死，他妹妹很漂亮呢，说不定能挣钱”的女生张琳，林奇看了她一眼，她尖叫着躲到了墙角。 “放心，大婶，我不打女人。” 张琳刚放松下来，林奇一脚踹了过去，踹张琳腿上，张琳疼得抱着腿嗷嗷叫，“断了，腿断了！” 第三个，看向张磊的女朋友黄燕，“磊子，这种贱货不适合你，分不分手？” 张磊面色发白，林奇如今竟然如此生猛？ 至于黄燕，他想起黄燕跟他在一起，今天要那个明天要这个，不让亲不让摸，说要留婚后。 可她刚刚听王腾家里有两千万级别的小公司，那眼睛都要柔情出水来，恨不得原地排卵的样子。 “分！” 黄燕恐惧得一步步后退，怒吼，“臭屌丝，你敢打我，你今天绝对完了！” 林奇拿着桌子上还剩的一个盆，鱿鱼粉丝，扣到了黄燕头上。 “林奇，你他妈你干什么？”王腾的声音在发抖，“林奇，我好心让你来吃饭，你竟然打人，你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