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六，阳光斜斜地扫进客厅。 陈知远照例六点起床，刚准备换上运动服去晨跑，一开房门，就被沙发上坐着的一个黑影。 仔细一看，是陈婉婷。 陈婉婷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幽幽地转过头，那眼神哀怨得像是刚从井里爬出来的贞子。 “哥，你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陈知远表情平淡，“就兼职啊，怎么了？” 陈婉婷也不说话，缓缓举起手机， 屏幕上正是那个点赞已经冲向十万的爆火视频。 “哥，这就是你说的兼职？” 陈知远点头，没有多解释，“对。” 陈婉婷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颤抖，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从十点开始，我的微聊就炸了！ 我们班的、隔壁班的、甚至是外校的，全都通过各种渠道找我，就为了问你一句话。” “哦。” 陈知远应了一声，准备出门。 陈婉婷炸了，“你就不想知道她们问了什么吗？” “问了什么？” “问你缺不缺女朋友！或者缺不缺会喊"666"的干妹妹！” 陈婉婷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抓狂道： “我一晚上没睡好！刚闭眼就有电话打进来，全是打听你喜好的。” “最过分的是，连我闺蜜都问我，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她想晚上去咱们楼下堵你！” “哦，那是你的事，如果你觉得手机太吵，影响了你睡觉，你可以关机的。” 说完，陈知远下楼锻炼去了。 陈婉婷懵了，“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陈知远晨跑完，顺便买了几个包子，吃完后才回家。 餐桌上，一家人都在。 气氛有些微妙。 显然，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陈婉婷气鼓鼓的，根本不去看陈知远，什么人啊，自己因为你一晚上没睡好，结果一早上起来这个态度。 陈海波声色复杂，没想到前一天才在校运会上跑出了破纪录的成绩的陈知远。 第二天居然又开始演上戏了。 他犹豫了一会，斟酌着开口， “知远啊，你昨天去拍戏了？我听说那个圈子挺乱的，你要是真缺钱，找爸要。” 陈知远开口，“没事，我就是个临时工，没签合同的。” 刘英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 “拍戏……是不是很累啊？” “我看电视里那些演员，一拍就是一天，饭都顾不上吃。” 陈知远低头喝了口从外面买的豆浆。 “还行，比发传单轻松。” 刘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儿子聊天了。 以前的陈知远，很少会这样。 以前不管她说什么。 这个孩子都会认真回应。 可现在。 他虽然语气平静，也没顶嘴。 却总给人一种隔着很远的感觉。 这时。 陈婉婷终于还是没忍住： “哥，你昨天到底赚了多少啊？” 餐桌上瞬间安静了一下。 陈知远抬头看了她一眼。 “两千。” “噗——” 陈婉婷差点把豆浆喷出来。 “多少？！” 陈海波和刘英也愣住了。 一天两千？ 陈海波在公司混了二十多年，不过是混了一个主管，每年加上年终奖，差不多有二十万。 结果现在自己儿子一天赚两千？ 陈婉婷人都傻了： “你拍一天戏赚两千？！” “嗯。” “……” 餐桌彻底安静了。 陈知远低头继续吸豆浆。 心里却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他们突然开始关心自己。 是因为自己变优秀了。 还是因为... 自己开始能赚钱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知远就觉得有些无聊，于是没再继续往下想。 喝完豆浆，陈知远洗了个澡，换上了昨天刚买的新衣服。 外面披了一件导购员小姐送的藏青色夹克。 当他再次出现在客厅时，陈海波和刘英的眼神明显直了。 人靠衣装，以前那个总是穿着宽大校服、显得有些沉闷的儿子。 此刻竟然透着一股子让他们感到陌生的英气和锐利。 “走了。” 陈知远丢下两个字，开门下楼，留下一家人在饭厅面面相觑。 小区门口，易周已经等在那儿了，怀里还揣着两个煮鸡蛋。 “怎么样？你爸昨天没打你吧？” 易周递了一个鸡蛋过来，笑着开口， “本来都准备打了，可是我一提你，我爸就放过我了，你现在牛逼了，提你的名字真好使。” 陈知远点点头，“没事就行，走，出发” 两人上了公交车。周六的早晨，公交车上依然人多。 车上没有空位，陈知远只能抓着扶手。 “哎，快看，那个是不是视频里的"校草学长"？” “侧脸好像啊！这就是他吧！天呐，真人比视频里还要立体！” “那身夹克也太帅了吧，这是哪家的练习生吗？” 几个胆子大的女生已经红着脸掏出了手机，对着陈知远的侧颜一顿偷拍。 易周站在旁边，听着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讨论声。 又看了看旁边稳如老狗的陈知远，羡慕得牙都要咬碎了。 “老陈，我真的恨。” 易周压低声音， “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为什么你现在自带聚光灯，我却像个打光板？” 这时，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百褶裙的女生终于忍不住了，红着脸挪了过来，声音细若蚊蝇： “那个，小哥哥，能加个微聊吗？我是隔壁职高的。” 陈知远睁开眼，职高？ 他礼貌拒绝，“抱歉，不太方便。” 易周：“……” 女生：“……” 甚至连借口都懒得找一个吗？ 下了车，两人直奔片场。 刚到门口，林晚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今天的林晚穿了一身干练的米色职业装，看到陈知远出现，她美眸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知远，你可算来了。王导昨晚连夜改了剧本，把"沈清舟"的戏份又加了两场。” 林晚一边带着他往里走，一边低声交底， “你现在在网上的热度不错，导演想趁热打铁。 他说了，只要你今天表现得像昨天一样顺，今天的报酬再加一千。也就是三千块，日结。” 陈知远眼睛一亮，“没问题，只要钱到位，动作戏我也可以接。” 林晚被逗笑了： “想什么呢，这种青春剧哪来的动作戏。 不过今天有一场你和女主苏沁的对手戏，是她向你告白，你需要表现出那种，既疏离又温柔的层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