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死谏一百次,老朱破防了

第一卷 第41章 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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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壑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不需要直接证据。咱们要的不是抓赵世清,是救李彬。只要能让刑部和大理寺相信这个案子有问题,要求重审,李彬就能多活一阵子。多活一阵子,就有翻案的可能。” 他铺开一张纸,研墨,提笔,开始写公函。 措辞不尖锐,但每一句都戳在要害上。 不喊冤,不叫屈,只是冷静地列出疑点。 第一,账目对不上,没有贪污证据。 第二,两个证人一个死一个疯,证言不可靠。 第三,匿名举报信的笔迹与已故小吏孙德茂高度相似,而孙德茂与李彬有旧怨。 第四,李彬案发后,其同僚赵世清三个月内连升两级,不合常理。 公函的结尾,程壑川写了一段话。 “按《大明律》第三百一十七条,凡案件有疑者,三法司应暂缓执行,另行复核。今李彬案疑点重重,臣等不敢不言。伏请陛下明察,敕令刑部、大理寺复核此案,以彰国法,以服人心。” 写完之后,他念给四个人听。 四个人听完,沉默了片刻。 刘云峰第一个站起来,在公函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张正源第二个,赵明诚第三个,周垣第四个。 程壑川最后一个签上自己的名字。 五个人的名字,整整齐齐地列在公函上。 程壑川把公函装进信封,盖上都察院的官印,交给周垣。 “周兄,明天一早,送去刑部。” 周垣接过信封,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五个人又喝了很多酒。 刘云峰喝多了,搂着程壑川的肩膀,含混不清地说:“程大人,我跟您干!以后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张正源虽然没喝多,但话也多了起来,说自己在都察院干了五年,头一回觉得自己在做好事。 赵明诚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嘴里还念叨着“李彬,李彬”。 程壑川端着酒碗,坐在那里,看着这四个同僚。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这几个人,就是他在都察院的班底了。 以后不管是要救人,还是要做事,都不能一个人扛。 一个人扛,早晚被压死。 一群人扛,才能走得更远。 第二天,周垣把公函送到了刑部。 刑部尚书看了公函,脸色不太好看。 五个都察院御史联署,要求复核一个已经判了斩立决的案子,这不是小事。他想了想,把公函转给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看了公函,脸色也不太好看。 三法司会审在即,突然冒出这么一份公函,打乱了所有的安排。 但《大明律》写得清清楚楚,有疑点的案子,必须复核。不复核,就是知法犯法。 大理寺卿咬了咬牙,在公函上批了四个字:“准予复核。” 消息传到都察院的时候,程壑川正在值房里看公文。 周垣推门进来,把大理寺的批复放在他桌上。 “程大人,成了。” 程壑川拿起批复,看了一眼那四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只是一瞬,他的表情又恢复了严肃。 “周兄,这只是第一步。复核归复核,最后能不能翻案,还要看刑部和大理寺的复审结果。咱们不能松懈。” 周垣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已经让刘兄和张兄继续盯着了。赵兄去了山东,去接李彬的老母亲和儿子,万一李彬能放出来,好歹有个家。” 程壑川看了周垣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没有说谢谢,因为有些话,说出来反而轻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公文。 半个月后,刑部和大理寺的复审结果出来了,李彬案证据不足,改判无罪,立即释放。 消息传到程宅的时候,程壑川正在院子里跟沈放学剑。 福伯从门口跑进来,气喘吁吁,手里的信纸举得老高。 “少爷!少爷!刑部来消息了!李彬放出来了!” 程壑川手里的剑顿了一下。 沈放收剑入鞘,看了他一眼,笑了。 “二弟,你救了个人。” 程壑川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太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大哥,”他说,“不是我救的。是我们五个人一起救的。” 他转过身,把剑递给沈放,走到正厅里,在椅子上坐下。 福伯端了一杯热茶过来,放在他手边。 程壑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被捞出来了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陈宁、王弼、李彬,还有那些他还没来得及救的人。一个一个,像走马灯一样转。 路还长着呢。 但至少,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 洪武十五年,春。 程壑川最近很忙。都察院的案子一个接一个,除了李彬,他又盯上了另外两桩可疑的秋审卷宗,每天在衙门和档案室之间来回跑。 周垣说他瘦得下巴都尖了,福伯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但吃下去的东西像填进了无底洞,一点不见长肉。 这天下午,程壑川从刑部回来,路过魏国公府门口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座熟悉的府邸,门口的牌匾依旧锃亮,两个石狮子依旧威风凛凛,但院门紧闭,门房低着头坐在台阶上打盹,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自从徐妙云出嫁之后,程壑川再也没进过魏国公府。 不是不想去,是不知道去了该怎么面对徐达。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加快脚步走过去,门房忽然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他。 “程大人!”门房站起来,快步迎上来,“国公爷正念叨您呢!快请进快请进!” 程壑川愣了一下。他本想说今天还有事改日再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来都来了,进去坐坐也好。 徐达是他在朝中最信任的人之一,快三个月没见了,也该叙叙旧。 他跟着门房穿过前院、中堂,一直走到后院。 徐达正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卷兵书在看。 看到程壑川进来,他放下书,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程壑川坐下,打量着徐达。 “国公爷,”程壑川拱手,“多日不见,您看着清减了些。” 徐达摆了摆手:“年纪大了,能吃能睡就行了,还要什么好气色。”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程壑川一眼。 “你倒是比上次见你时瘦了不少。听说你最近在都察院忙得脚不沾地?” “都是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徐达哼了一声,“你又在翻秋审的卷宗了吧?我听说你把刑部一个判了斩立决的案子翻过来了,让刑部和大理寺好生没面子。” 程壑川苦笑:“国公爷消息真灵通。” “我在朝中待了这么多年,什么事能瞒得过我?”徐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你也悠着点。救一个是积德,救两个是本事,救多了,有些人会不痛快。” 程壑川点了点头:“下官明白。” 两人聊了一会儿朝中的事,又聊了一会儿北边的战事。 茶喝了两盏,程壑川准备告辞了。 他站起来,最后随口问了一句:“国公爷,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天气乍暖还寒,您可要注意保暖。” 徐达正要起身送他,听了这话,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坐了回去。 “你这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 “前几日洗澡的时候,背上起了个小东西。不大,黄豆大小,不疼不痒。我就没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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