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重重拍到桌上，顾承业黑着脸质问她：“就餐礼仪一点不知道吗？草莓放回去！” 何欢欢可不怕他，她眼睛瞪得更大，筷子拍得更响：“你训谁呢？老子吃两颗草莓咋了？犯法了？” 江玉兰赶忙上前拉她：“欢欢，别和爸爸吵，说对不起就行了…” “对不起他大爷！” 何欢欢这小暴脾气，是半点压不住。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冲到顾承业身前瞪他：“老头，你干啥骂我？” “姐姐，不要凶爸爸。” 顾茶茶赶紧走了过来，轻声给她解释：“姐姐，咱们这样的家庭，出门吃饭不能像那些暴发户似的...” “暴发户咋了？” 何欢欢嗤笑一声：“把草莓全吃了就暴发户了？你们啥家庭啊？浪费光荣家庭啊？” “姐姐，不是的...” 她伸手拉何欢欢，何欢欢嫌她唧唧歪歪的十分烦，挥手想甩开她。 却不曾想，她整个人突然栽倒在地，可怜巴巴地哭：“姐姐不要生气...” “何欢欢！你反了天了？” 顾承业顿时怒不可遏，将桌子拍得哐哐响！ “你推茶茶干什么？” 何欢欢白他一眼：“我没推她。” 顾承业气得伸手直点她：“我刚刚都看到了！你还敢撒谎？” 何欢欢火气唰得一下就起来了：“尼玛！你眼瞎啊？老子说了没推她！” “我都看见了！” 顾承业是真的看见了，从他的位置看过去，真的是何欢欢一把将顾茶茶给推倒了。 他痛心疾首，遗失了二十年的女儿，怎么能是这么粗蛮没教养的孩子。 他颤着手指何欢欢，手指头恨不得戳进何欢欢心里去：“小小年纪，张嘴就撒谎！你跟谁啊！！” 话还没说完，手指头却被何欢欢一把掰住！ 她朝着顾承业呲牙：“你有病啊？我说我没推我就没推！” 手指被掰到几乎贴手背，顾承业痛到差点失声：“松手！！” 何欢欢瞪着眼强调：“松你大爷！老子没推她！” “欢欢，不能打爸爸！” 江玉兰吓坏了，白着脸冲过来拉何欢欢，却被何欢欢一把推开！ “呀！” 何欢欢力气大，推得她完全站不稳，踉跄着后退好几步才倒在了两儿子身上。 她靠在儿子身上，委委屈屈地问：“欢欢，你怎么推妈妈？” 何欢欢一把扯过顾承业，指给他看：“看到没有？这才是老子推的！” “看到了看到了…快松手！” 顾承业这会儿哪儿还顾得上这些啊！他只想解救他的食指！ 他痛得冷汗都出来了！ “弱鸡！” 何欢欢嫌弃地嗤一声，才将他松开。 她低头瞧一眼顾茶茶：“自己说，刚刚是我推的你吗？” 顾茶茶莫名觉得手指痛了一下，她赶忙站了起来，跟顾老爹解释：“爸爸，姐姐没推我，是我自己没站稳。” 她轻轻地替顾老爹按摩手指：“爸爸，姐姐不是故意打你的，你不要生她的气好不好？” 她眨着大眼睛，看着顾老爹。 看得顾老爹那颗盛怒的心，稍微平缓了一些：“你这孩子，就是被我们养得太善良了！” “我靠！你是绿茶啊！” 何欢欢突然叫出声：“我靠！活的绿茶！” …… 顾茶茶眨眨眼：“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何欢欢激动地啪啪啪鼓掌：“就是这个味儿！太正了！你再说两句！”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像，然后开始指挥顾茶茶：“快！对着我镜头说！就刚刚那个绿茶话，再说两句！” 她们小妹圈，张嘴b，闭嘴吊。 三句话没说完，祖上十八代都能问候完。 这么清新的绿茶，她还是第一次见呢！ 必须得拍下来，回去给齐美丽她们也长长见识。 点开录像才想起来，她是灵魂被拉进的书里。 以后回去了，这录像也带不回去啊！ 得！ 还得自己口述。 放下手机，她学着顾茶茶的模样捏起嗓子叫：“爸爸～姐姐不是故意打你的～” 学完她真诚地看着顾茶茶问：“我学得像不像？有没有要改进的地方？你给我指点指点？” ...... 视线又扫了眼顾老爹，她粲然一笑：“绿茶的话不能信，我刚刚是故意打你的。” …… 顾景寒在父女俩身后默默竖起大拇指，卧槽，勇士啊！ 上打老头，下怼绿茶。 全能型战士啊！ 顾茶茶脸差点裂开：“姐姐，你在干什么？” 她眨眨眼，眼眶瞬间湿润：“爸爸...” 顾承业的怒火顿时涨得更高，他气冲冲地大喊：“何欢欢！” 何欢欢啪地并腿，然后挺直脊背声音无比嘹亮地喊：“对不起老登！对不起绿茶！” ...... 声音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听得人更气了！ 这根本不是诚心道歉！ 完全就是挑衅！ “你你你！！” 顾承业气到说不出话：“你这是什么样子！哪像个女孩子？何家就是这么教你养你的？” 何欢欢抖腿又撇嘴：“老子十二岁就给人哭丧挣钱了，你指望老子什么样？老子能长现在这样老几把牛逼了！” “十二岁？哭丧？” 顾承业整个愣住：“为什么要哭丧？” 何欢欢腿抖得更快：“挣钱啊！不挣钱拿什么吃饭？你给我钱啊？” 顾承业不敢信：“何红英夫妻不是双职工吗？你怎么会没钱吃饭？” 他调查过，何红英夫妻是双职工。薪资虽然算不上高，但养个小孩是足够的。 何欢欢懒得编瞎话：“我他妈哪知道，我又没花到！” 她说这些话的神情太真了，真到顾承业没法怀疑。 他心里忍不住相信，相信这孩子真的靠给人哭丧挣钱，靠这些钱长到了这么大。 他不敢想，若是没有这些钱，这孩子该怎么活？ 哦，不对，她能活。 她还能替人挨打，让人砸酒瓶，一个二十块。 滔天的怒火瞬间熄灭，面上闪过一阵阵的愧疚，他张了张嘴：“欢欢…爸爸对不起你…” “是我对不起姐姐！” 顾茶茶哭着打断他的话：“是我占了顾家女儿的位置，整整二十年！让姐姐平白吃了这么多苦！都是我的错！” 她哭得满脸是泪，眼睛都红肿了。 顾老爹看得十分心疼，转而来安慰她：“这怎么是你的错？你只是个孩子，你什么都不知道…” 顾景寒在两人身后偷偷翻了个白眼，又是这话。 这些天她都说了几十遍了，能不能有点新意？ “你翻白眼了！” 何欢欢突然伸手指向他：“你刚刚是不是翻白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