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此次省里召开的专项工作会议全部结束，云城市委书记师玉珠的想法，最终没有获得通过。 尽管省长黎元淮非常支持师玉珠，但是却最终没有获得省委书记黄为民的认可。 宋玉心里清楚，不是黎元淮不想帮师玉珠。 据说省长在闭门会上确实表了态，认为“云江协同示范区”的提法值得研究，可以先行试点。 但黄为民始终没有松口。 省委书记没点头，这件事就成不了。 宋玉正想着，电梯门开了，林岚走在前面，王敏拉着行李箱跟在后面。 她今天没穿那套素白正装，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整个人的锋芒收敛了不少，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清朗之感。 “走吧。”林岚一边往外走，一边看了宋玉一眼。 酒店门口，两辆黑色商务车已经等着了。 林岚和李文灏分乘两辆，一前一后。 宋玉跟着林岚上了第一辆，王敏也坐了上来。 第二辆则带着李文灏和他的秘书小张，以及另外两名工作人员。 车子驶出省城的街道，上了高速。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林立的城市，渐渐变成连绵起伏的丘陵和田野。 林岚靠在后排，闭着眼睛假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江城境内第二条高铁线路，基本定下来了。” 宋玉立刻转过头去。 林岚没有睁眼，却好似知道宋玉在看她，嘴角噙着一点笑意。 “高铁站的选址，还需要我们回去跟铁路分局的相关领导研究决定。这件事，你挑起来。可以适当往高新区方向靠一靠。” 宋玉立即心领神会，马上应下：“我明白了。回去我就跟铁路分局方面对接，争取尽快把方案拿出来。” 林岚“嗯”了一声，顿了顿，又对坐在副驾驶的王敏说：“王敏，你的人事任命下来了。以后要多帮宋玉分担一些，他还有高新区那一摊子，有时候市府办这边照应不过来。” 王敏身子明显一晃，随即脸上涌起两团激动的红。 她声音都有些发颤：“多谢林市长栽培！我一定协助好宋主任，把市府办的工作做好。请您放心！” 宋玉坐在后排，看着王敏那个激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现在市府办有两名副主任。 一个是宋玉，一个是王敏。 两个人名义上都叫副主任，可宋玉是正处级，全权负责市府办日常工作。 所以王敏说“协助宋主任”，这话一点问题都没有。 市府办，还是宋玉说了算。 但王敏高兴是应该的。 从正科到副处，看起来只是跨了一个台阶，可这个台阶，不知道卡死了多少人。 更别说是在市府办这种核心部门。 能在这里解决副处，意味着学历、资历、领导信任、工作能力，样样都过了关。 王敏跟了林岚这么久，这一跃，等于是正式进入了江城市中层干部的第一梯队。 宋玉是由衷地为她高兴。 林岚看着宋玉的侧脸，他此刻脸上和眼中跳动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激动，不由暗暗苦笑。 傻瓜！ 人家升官，你高兴个什么劲？ 可是，与此同时，林岚心底也淌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从刚开始到现在，一直以来，宋玉身上的这种真诚，一直深深打动着她。 现在，这种人，太少了。 她没再说话，把脸转向窗外。 飞驰而过的田野里，晚稻已经抽了穗，绿油油的一片。 到江城下高速的时候，天已经不早了。 熟悉的街景从车窗外滑过，宋玉心里忽然生出一阵说不清的踏实感。 省城再好，终究不是家，这里才是他和林岚的战场。 车子停在市政府大楼前。 林岚下了车，回头对宋玉和王敏说：“你们通知一下在家的常委，半小时后到市政府开会。”她顿了顿，继续说：“先把肖秘书长请到我办公室来。” 肖琴身为市委秘书长，林岚要传达省里会议精神，她必须第一个知道。 宋玉和王敏同时应声：“好的，林市长。” 林岚乘电梯直接上楼。 宋玉和王敏则回到二楼市府办，一进大办公室，宋玉就压低声音对王敏说： “明天上午，我请组织部的领导过来，把大家召集起来，正式宣布你的任命。” 王敏连连摆手，脸又红了：“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大家都这么熟了，宋书记……” 宋玉却不同意，摆摆手说：“这怎么叫兴师动众？你从正科到副处，这一步跨过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该有的程序要有，该有的仪式感也要有。” 王敏看着他，眼底渐渐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用力点了点头：“谢谢宋书记一路提点照拂，我......” 宋玉连忙摆手：“你可别谢我，我哪有那个本事。是林市长栽培你，以后好好干就行。” “我知道。”王敏重重点头。 宋玉在办公室又处理了几份文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收拾东西下班。 林岚那边还在开会，和江城的班子成员们传达省里的会议精神。 这种场合，宋玉不必在。 他走出市府办大楼，院子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空气里有栀子花甜腻的香气，被江风一吹，忽远忽近。 宋玉刚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向门口走，一抬头，却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 黑色奔驰大G，挂着江城牌照，此刻就停在市政府大门外的辅路上。 车窗半落着，冯延宗坐在驾驶座上，嘴里叼着根烟。 他好像没看见宋玉出来，目光懒洋洋地落在前方。 宋玉走过去，二话不说，伸手就把他嘴里的烟抢了下来，扔在地上踩灭了。 冯延宗吓了一跳，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一扭头见是宋玉，立刻咧开嘴，哈哈大笑：“宋大书记，你可算出来了！快上车！” 宋玉没动，站在车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冯延宗挤眉弄眼，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兄弟我也有路子的好不好......” 宋玉不吃他这套：“我今晚还有事，哪儿也去不了，改天吧。” 冯延宗一听就急了，拍着方向盘说：“别呀！我等了你好几天了！再说了，今天真不是我找你，我是受人之托来请你的。” 宋玉眉梢一挑：“受人之托？谁啊？” 冯延宗嘿嘿一笑：“季彬！还有吴瑶。都在我那儿等着呢。人吴大小姐可是百忙之中抽的空，你可别让人家白等。” 宋玉的神色迟疑了。 他原本想早点回去，给林岚做顿饭。 这次两人一同去省城，虽说天天在一起，可那种感觉，反倒像分开了好几天。 在外面是市长和主任，回到江城，他只想让两个人都放空一下。 可吴瑶也在...... 宋玉忽然想起林岚在去省城前说过的话...... “你可以适当地和她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