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二十分。 安槐和苏念念并排走在去练功房的路上。 苏念念的手插在安槐外套口袋里，跟他的手交握着，十二月底的天已经不算冷了，但这个动作两人都懒得改。 练功房在教学楼东侧，三层的独立建筑，外墙贴了深灰色的石板。 两人到的时候林雅已经在里面了，正在对着一根木桩练基础拳法。 苏念念换了运动鞋走到空地中央，伸了个懒腰。 “安槐，陪练。” 安槐脱了外套挂在门口的架子上了白衬衫袖口挽上去，露出小臂上隐约的青色经脉。 两人对面站定。 苏念念活动了一下手腕，没用多余的预备动作，直接起步。 短距突进步。 她的身形在安槐面前骤然拉近，右拳带着气动后期的灵气爆发裹挟而来。 安槐侧身避开。 没用灵气，纯粹的物理反应。 苏念念的拳从他肩膀旁边擦过去，带起一阵风，她的左手紧跟着切上来，目标是安槐的肋下。 安槐的手掌在半路截住了她的拳头。 不是格挡，是接住。 五根手指包住了她的拳面，掌心贴着她的指关节。 苏念念愣了一下。 安槐拉着她的拳头没松手，另一只手伸出来，食指点在她的额头上。 “死了。” 苏念念的脸鼓了起来。 “你每次都用这招！” “因为你每次冲刺之后重心都会往前倾。”安槐松开她的手，“你的第二拳出手时机比上次快了，但落点暴露太早。” 苏念念揉了揉被他点过的额头，退后两步重新站好。 “再来。” 第二次，苏念念调整了重心分布，冲刺之后主动下蹲变向，从安槐右侧绕过去。 安槐的身体在她变向的同时已经转了方向。 两人的距离在半秒内拉近到极限。 苏念念的手肘顶了过来，安槐用小臂架住，顺势握住她的手肘，往下一带。 苏念念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但安槐的另一只手已经托住了她的腰，把她稳住了。 两人的姿势变成了安槐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手肘的半搂姿态。 距离近得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苏念念仰着头看他。 “你又偷袭。” 安槐没松手，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你的防御比上周好了。” 苏念念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她忽然踮脚，在安槐下巴上碰了一下。 安槐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半秒，他低头，嘴唇贴在她额头的发际线上面停了一瞬。 旁边传来木桩被打断的声音。 林雅已经背对着他们面朝墙壁，在很大声地数数。 “一百七十八、一百七十九、一百八十。” 苏念念从安槐怀里退出来，耳尖红着走回了起始位置。 “继续。”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苏念念的出拳速度在适应了气动后期的灵气浓度之后明显快了一档，每一轮结束安槐都会指出一个她可以优化的细节，苏念念不废话直接调整。 练了大概半小时两人停下来休息。 安槐从包里拿出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苏念念。 苏念念灌了两大口，整个人往后一倒，瘫在练功房的木地板上。 “累了。” 安槐坐在她旁边，把她散落在地板上的碎发拨到一边。 苏念念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的大腿上。 安槐的手搭在她的后脑勺上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头发里穿。 林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数数，她坐在角落里喝水，眼神在安槐和苏念念身上飘了两眼，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接收对象是沈欣然。 “他俩又开始了，我要瞎了。” 沈欣然秒回：“习惯。” 苏念念趴了大概三分钟，忽然从安槐腿上翻身坐起来。 “安槐。” “嗯？”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马克笔。 安槐看着那支笔。 “你带这个来练功房干嘛？” 苏念念已经拽过了他的左手，她把他的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 “我刚才对练的时候想到的。”她一边说一边在安槐掌心里画东西。 安槐低头看。 她在他掌心画了一个圆，两只圆眼睛，一个三角形的鼻子。 猪。 安槐看着手心那只表情茫然的猪。 “你在我手上画了一只猪。” “是小猪。”苏念念补了两笔，给猪加了个卷尾巴，“可爱的。” 安槐把手翻过来看了看，那只猪画得歪歪扭扭，跟苏念念高中时期在课本上画的火柴人一个水平。 “你的画技一年比一年稳定。” “稳定就是好。”苏念念又拽过他右手，在手背上画了个五角星。“配套的，左手猪右手星。” 安槐看着自己两只手上的涂鸦。 “你让我怎么见人？” 苏念念歪头看他。“见谁？你又不跟别人拉手。” 安槐想了想，好像确实只有苏念念会看到他手心。 他把马克笔从苏念念手里拿过来。 苏念念还没来得及反应，安槐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笔尖在她的手背上画了起来。 苏念念探头看。 安槐在她手背上画了一只蘑菇。 线条干净，比例标准，连伞盖上的点都画得很整齐。 苏念念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只蘑菇，再看看安槐掌心里那只歪猪。 “你为什么画什么都比我好看！” “几何功底。” 苏念念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安槐没躲。 她掐了两秒松开，低头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蘑菇，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不洗了。”她把手收回去护在胸前，“今天不洗手了。” 安槐看着她把手藏起来的样子，他笑了笑的眼睛都弯了。 【今日消耗：马克笔墨水若干，产出：一只歪猪一颗星一朵蘑菇，你俩的恋爱成本是全联邦最低的，穷鬼式浪漫。】 两人收拾东西离开练功房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路上苏念念的手没有照常塞进安槐口袋里，她把画了蘑菇的那只手举在胸前，另一只手拽着安槐的衣摆。 “你不牵手了？”安槐侧头看她。 苏念念晃了晃画着蘑菇的手。“怕蹭花了。” 安槐伸手把她另一只手从衣摆上拿下来，十指扣住。 “用这只。” 苏念念看了看被握住的手，又看了看画着蘑菇的手。 “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安槐走了两步没回答。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侧身面对苏念念。 苏念念抬头看他。 安槐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勺，低头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 很快，但很准。 苏念念的脑袋嗡了一秒。 安槐已经松开了，继续往前走。 “走了，吃晚饭。” 苏念念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小跑着追上去，空出来的那只手在安槐后背上捶了一拳。 “你说一声啊！” 安槐没回头，但他牵着她的那只手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