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抬头正好看到琴室的玻璃门从里面推开。 贺雨萌探出半个身子，看到他的瞬间，俏脸上浮现出轻快笑容。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短袖T恤，扎在浅蓝色牛仔短裤里，露出一双又长又直的白皙双腿，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 长发没有像视频里那样扎成高马尾，而是低低扎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被晚风轻轻吹动。 左手拎着一个帆布袋，袋口露出黑色练功服的边角。 “秦凡哥！” 贺雨萌快步走出来，在秦凡面前站定，道：“你来得真快，我以为你还得再等一会。” 秦凡笑了笑：“路上不堵。” 贺雨萌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那我们先进去吧！” “好。” 秦凡跟着走进琴室。 虽然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 一架立式钢琴靠墙摆放，琴盖开着，琴键被擦得干干净净。 墙角有一小块空地，铺着浅灰色的软垫，应该就是留给贺雨萌跳舞用的区域。 灯光暖黄柔和，墙壁上挂着几幅音乐家的素描肖像，整个空间透着一种安静专注的氛围。 贺雨萌把帆布袋放在墙角，转过身来看着秦凡，眼睛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秦凡哥，那首曲子……你写出来了吗？” “没写在纸上。” 秦凡走到钢琴前坐下，手指在琴键上随意滑过，试了试音色，道：“但我脑子里过完了，先弹一遍给你听。” “嗯嗯。” 贺雨萌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等着听老师讲课一样。 秦凡挺直腰背，十指悬在琴键上方，停顿了两三秒。 然后，手指落下，一串清澈的琴音从指尖流淌而出。 他弹的旋律跟贺雨萌昨晚发的视频，用的版本完全不同，但那种情绪的起伏和转折却完全贴合。 舒缓的部分如溪水般轻轻流淌，到了那段节奏快速变化的地方，琴音也跟着变得紧凑有力。 低音区的和弦像心跳一样沉稳敲击着，而后半段回归平静时，右手在高音区奏出一串晶莹剔透的装饰音，宛如雨后水面最后几圈涟漪。 贺雨萌坐在旁边，从一开始的认真听，到逐渐放松身体，嘴唇不自觉微微张开。 她原本还准备了一些问题想问，比如这个地方的节奏怎么处理，那个段落的和弦该怎么走。 可听到秦凡弹的，她发现自己完全不需要问了。 因为秦凡弹出来的这首曲子，就是她舞蹈里想要的那种感觉。 不对，比她自己想象的那种感觉还要好。 那些她编舞时脑子里朦朦胧胧抓不住的情绪，在秦凡的琴声里变得清晰具体。 每一个音符都落在她编舞时精心设计的动作节点上，甚至还补上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该有的情感留白。 她听着琴声，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自己在这段旋律里起舞的画面。 秦凡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手指轻轻抬起，琴声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他偏头看向贺雨萌，笑着问道：“怎么样？“ 贺雨萌从沉醉中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感叹的说道：“秦凡哥……你写的这首曲子，比我之前用的任何一个版本都好，而且，是好了特别多。” 秦凡笑了笑：“那先让它磨合磨合，我跟着你的动作再来一遍，看看哪里还需要调整。” 贺雨萌点点头，从帆布袋里取出练功服，转身朝琴室角落的换衣间走去：“我换个衣服，马上就好。” 过了几分钟，她换好练功服走了出来。 黑色紧身练功服，把她修长匀称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腰肢纤细，双腿修长，马尾重新扎了起来。 整个人从刚才那个清爽的校园女生，变成了一位即将登台的舞者。 她把手机架在墙角的一张小桌上，打开录像模式，调整好角度。 然后，走回软垫中央站定，偏头冲秦凡点了点头。 “秦凡哥，我准备好了。” 闻言，秦凡手指重新落回琴键上。 琴声响起的同时，贺雨萌的身形随之展开。 身体随着旋律的起伏而舒展收缩，旋转、腾空、落地，每一个动作都与琴声中的情绪变化完美咬合。 秦凡目光时而落在琴键上，时而抬起扫一眼软垫上那道起舞的身影。 琴音始终稳稳托着贺雨萌的舞姿，没有抢风头，也没有被她带走节奏。 琴音和舞姿之间有一种极其贴合的默契。 秦凡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手指离开琴键。 贺雨萌也同时停了下来，最后一个动作定格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着。 她站在原地缓了几秒才直起身来，快步走到墙角拿起手机，把刚才录制的视频倒回去看了一遍。 越看越满意。 秦凡从琴凳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同样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回放的画面：“效果如何？” 贺雨萌眼里亮晶晶闪烁着，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秦凡哥，这是我排过的所有舞蹈里最满意的一段，真的。” 她把手机放下，转过身来看着秦凡，诚恳的道：“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今晚的夜宵必须我请。” 秦凡笑着点点头：“行，确实有点饿了。” 贺雨萌转身去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拎着帆布袋走出来，两人并肩离开了琴室。 琴室外的街道很安静，他们沿着路边走了一会，找了一家还亮着灯的小店，在露天的塑料桌前坐下。 贺雨萌点了一堆烤串和两瓶汽水。 等菜的时候，她双手撑在桌沿上，偏头看着秦凡，好奇问道：“秦凡哥，你弹琴跟谁学的啊？” 秦凡笑着道：“如果我说我自学成才你信吗？” “信。” “为什么？” “因为天才不是教出来的！” “哈哈，这倒是。” 秦凡大笑一声。 贺雨萌转了个话题，开始聊起自己学跳舞的经历，说小时候被她妈送去学芭蕾，哭着不想去，后来跳着跳着就喜欢上了。 秦凡安静听着，偶尔接一两句话。 夜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把烤串摊上冒起的白烟吹散。 两人就这么边吃边聊，一直到烤串吃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贺雨萌果然抢在秦凡前面付了钱。 秦凡无奈摇摇头，跟她一起走出了小店。 两人在路口道别。 “秦凡哥，今晚真的谢谢你！” “没事。” 秦凡笑着摆摆手：“回去早点休息。” “好的！” 贺雨萌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秦凡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拐角，也是没有耽误，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返回长康公司。 …… 与此同时。 省城，曹家。 大厅内，众人汇聚到一起。 一个中年男人目光看向主位上的曹迈，道：“爸，你这么着急让我们回来，到底有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