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寒暄了两句后，陆文渊有些纳闷地问。 “成老，您怎么也来了？难道您也是来参加培训班的？” “怎么着？”成仿吾半开玩笑地问，“像我这种年纪的老头子就不能过来学点新知识了？” “当然不是。” 陆文渊听了这话直摇头，“馆长和我说过，无论什么年纪，什么行当的人，只要他有心钻研，他都欢迎。 我只是惊讶，您作为校长，平日里应该忙得很，怎么有空到这来？” “我这个校长啊，说忙也忙，说不忙也不忙。” 成仿吾摇了摇头，随后他伸手指了指跟在他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柯青，“我今天啊确实不是为我自己来的，我是为她。” “柯青同志？”陆文渊的目光顺势看向了一言不发的柯青。 被指到的柯青像是根本不适应这样的社交场合一样，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僵了僵，然后在成老和陆文渊二人的注视下，开了口。 “陆同志，你好。” “你好。” 陆文渊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又将视线挪回到了成老身上。 “这是？” “还不是小柯前两天来我这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说要去学什么光学。” 成老叹了口气，继续说，“按理来说年轻人的事我是很少管的。 但柯青怎么着也算是我的得意门生，我是怕她一个女孩子一门心思扑在书本上，根本不懂外头那些弯弯道道。 所以我今天啊，是跟她约好了，来跟她一起探探路。” “结果呀，没成想是在仪器馆上课。” 说着，成老看向了柯青，笑骂道。 “你说说你，你这小丫头平时就是个闷葫芦，现在怎么连话都说不全了。 你早说自己是在仪器馆上课，我至于大冷天的跑这么一趟担心你吗。” 柯青闻言，立刻愧疚地低下了头，这回她的声音低多了。 “抱歉，馆长，是我没说清楚。” “你看看她，你看看她！” 成老忍不住扭头跟陆文渊抱怨，“好好一个青春正好的姑娘，偏偏天天板着个脸，年纪轻轻的一点活泼样都没有，我看着都替她愁得慌！” “我又不需要那些。”柯青忍不住小声反驳了一句，“能好好做学问就行了。” “你还顶嘴！”成老瞪了他一眼，随后他回头，一把握住了陆文渊的手。 “小陆啊，上次见面我是以为咱们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又在这碰见了，怎么着？你是这的老师？” “不算是老师。”陆文渊谦虚地说，“只不过是跟着几个同志过来一起轮教，带带大家入个门而已。” “那也不错了。” 成老说着拍了拍陆文渊的肩膀，“我来也就是走个过场，你别有压力，知道了那小丫头没被人骗，我就不管了。” 随后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柯青这丫头也算是我从小看大的。 这姑娘从小就闷，一门心思钻牛角尖，我管了她这么多年也没给她管过来。 小陆啊，你以后也算是她半个老师了，你帮我多费点心，课上多朝她提提问题，要是有什么小组合作，让她多跟人交流交流。” “这丫头就这样，总觉得闭门造车就行，可是无论你干什么，研究学问也好，或者做什么别的也好，都离不开和人交流。 你说说你，天天给自己封在那破屋子里，能创作出什么好东西来？” 说着，成老又忍不住回头，用手点了一下柯青。 柯青被这一下点得东倒西歪的，但她还是抿了抿嘴，乖乖让成老教训，没有再反驳。 这一幕倒让陆文渊看着有些好笑。 自上次一别后，他原本以为这个柯青是看他自己不顺眼，所以态度才那么冷那么硬。 可是瞧着今天这架势，她纯粹就是不善交际。 甭说是跟陆文渊聊天了，就是她跟成老说话也是这么个臭脾气。 应下了成老的嘱托后，陆文渊掏出怀表看了看。 他来得还算早，和成老聊了这么一会的时间，也快到了上课的点。 眼瞧着学生们都陆陆续续敲门进来了，陆文渊和成老说了一声，让柯青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而成老则从门口退了出去，将门关上，自己站在外头走廊上，透过玻璃窗户往里看。 紧接着，陆文渊走上了讲台，清了清嗓子。 他先是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过身做了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陆文渊。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和其他同志轮流为大家授课。 咱们这不分年龄、不分专业、不分地域。 大家称呼我名字也好，叫我同志也好，或者以别的什么方式称呼我都好，没那么多讲究。” “今天是我们正式了解光学的第一课。在正式授课前，我想问问大家，对光学了解吗？ 或者说大家从自己的生活中着手，能指出光学作用在生活中的哪些地方吗？” 上课这件事，昨晚陆文渊在备课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了。 王馆长说了，想要这一枪打得漂亮，而且要打得够响。 理论知识就这么些东西，陆文渊也不能上来就拔苗助长。 人家一加一都没学会呢，就开始教人家傅里叶变换，这对吗？这肯定不对！ 但要怎么才能把这一枪开得漂亮呢？ 陆文渊忍不住对比了这段时间他遇到的每一位师者。 华先生、严先生、王馆长，甚至是孙慈恩。 这些人传授知识的方式无非是一板一眼的教学。 当然了，这并不意味着不好，因为陆文渊有挂，所以他能很好地吸收对方灌输的知识。 但是普通人呢？ 普通人在这样的教学方式中是很难得到乐趣的，更多的就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就像陆文渊前世上高数课的时候，不睡着已经够给老师面子了。 所以陆文渊想了好久，最终还是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来作为一堂课的开头。 让人学进去，任何知识的前提都是要让他们觉得这知识有意思。 不过这个度也要把握好，不能显得太轻浮。 陆文渊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看着眼前还有些拘谨的学生们，他又问了一句。 “有谁能说出来吗？随便说说错也没关系。” 眼前的学生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纷纷陷入了思考。 下一秒，第一排的一只手举了起来。 陆文渊笑了。 “那位举手的女同志，你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