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渊在一旁看的是目瞪口呆。 见二人谈拢了价格，他连忙数了钱递给了摊主。 这下敲定了见面礼，陆文渊心情好得很，整个人一下子就松快了起来。 为表谢意，他便张罗着邀请老舍去茶馆喝茶。 这话一出，老舍就更觉得这一年轻人对眼缘了。 他可不知道陆文渊早就知晓了他的性格，更知晓他爱去茶馆喝茶。 他以为是一见如故，但这其实是陆文渊上课被老师耳提面命反复强调的知识点。 这两人进了茶馆，老舍轻车熟路地找了地，拉着陆文渊坐下。 随后，他叫伙计上茶。 “来两碗高末！再来点瓜子！” 那伙计老远地应了一声，过了好一会，便一边喊着“来啦”，一边带着托盘将两碗茶和一碟瓜子摆到了他们面前。 “这茶你尝尝，香得很！” 老舍说完，端起盖碗，用盖子刮了刮茶汤上面的浮沫，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满意地咂咂嘴。 陆文渊也跟着有样学样。 “怎么样？喝没喝到股花香？” 老舍盯着陆文渊看，一脸期待地问。 说实话，所有的茶叶在陆文渊口中都一个味，他说不上喜欢，但也绝说不上不喜欢。 他还没有开口，老舍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怎么？在国外喝惯了咖啡，喝不惯茶了？”他笑着问。 “当然不是。”陆文渊当即摇头，“我虽然长在国外，但是家父心心念念的都是祖国，茶也是从小喝到大的，耳濡目染喝的久了，对我来说就和喝白水也没什么区别。” 说着，他又遗憾地补了一句，“看来我在茶道上没什么天赋。” 这话说的老舍一乐。 “要人人都有天赋，那人人都是品茗大师了，你这小后生妄自菲薄什么？你是留学回来的，脑子里都是知识，这点我可就比不了你！” 这话陆文渊更不敢接了，他打了个哈哈，将这话题略了过去。 两个人开始边听曲边喝茶边聊着天，气氛倒是越来越融洽。 这两人越聊越投机，越聊越有兴致，直到离别时还恋恋不舍的。 陆文渊也有些遗憾今天还没有聊够，因此他又开口道。 “先生，我刚刚听说您爱听戏。我在国外听不到地道的京戏，就盼着回国能听一听。 您既然爱戏，那能不能给我推荐推荐？这里面的门道，我一个外行人还真摸不清。” 陆文渊这话算是彻底挠到了老舍的痒处。 整个四九城谁不知道他是个戏痴？ 一听这后生对京戏感兴趣，他眼睛立刻亮了。 “你想听戏？”他一拍胸脯说道，“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现在的戏园子，长安的大戏院和广和楼，那都有好角。这听戏的讲究可大了去了！” 老舍越说越觉得得把这缘分续上，因此他相当热情地邀请陆文渊道。 “这样，今是晚了，改明等你有时间了，咱不就还约在这个茶楼，到时候我带你去广和楼听一听，好好给你讲讲这京戏里的门道！” “那感情好！” …… 从茶馆出来后，二人在路口作别。 随后陆文渊就小心翼翼地拎着新出炉的见面礼回了胡同。 等他推开了院子的大门时，天也早就黑了。 陆文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东厢房，那屋子里头黑漆漆的，显然人家早就已经歇下了。 他倒是不急，反正明儿是星期天，他还有一整天的休息日。 第二天一早，秋高气爽，是个大晴天。 陆文渊起了个大早，磨磨蹭蹭，故意等到了快到午饭开场的时候，这才敲响了东厢房的门。 “谁呀？” 门内传来了一个温婉的女声，紧接着门吱啦一声被拉开了。 站在门后的正是蒋青。 她看着眼前站着的陆文渊，先是一愣，紧接着猛地回过神来。 “小陆同志？你怎么……快来！快进来！” 陆文渊拎着礼物客客气气地跟着蒋青进了屋。 这间房里的陈设跟陆文渊房间里的也大差不差的，都是些简单的装饰。 那头的书桌上，许宁远正伏在案头，不知道写些什么。 听见身后的动静，他头也没抬，张口就问，“是谁来了？” “是小陆啊！”蒋青一边给陆文渊倒水，一边笑着回答。 “小陆，之前跟咱们一起从满洲里回来的那个，你前几天不是还念叨他来着吗？你忘了？” 蒋青一边说着，一边不忘朝陆文渊笑了笑。 陆渊同样会意微笑，他心里清楚得很，许宁远提自己，必然没有什么好话。 不过他全当做听不懂的样子。 许宁远一听这话，立刻放下笔来，上下打量着上面来的陆文渊，面上看着淡得很。 “小陆同志，来了，坐吧。”他嘴上这样说着，但自己却没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