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国某酒店。 谢存把最后一份文件存入加密硬盘，检查了两遍。 三天的跟拍素材，已经全部整理完毕。 姜建明和黄志远的每一次碰面，时间、地点、参与人，全部拍到了。 其中最关键的一张，是昨天下午。 姜建明亲手在一份转账授权书上签字，金额三千万。 收款方，那家开曼群岛的离岸信托。 铁证。 白纸黑字，亲笔签名，有第三方律师在场见证。 谢存拔下硬盘在手里掂了掂，贴身装进内侧口袋，又确认了一遍下午两点飞回国内的航班信息。 最后一条加密消息发给了姜予安。 【全部到手。今天下午的飞机。】 姜予安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辛苦。】 手机关掉，谢存坐到了酒店窗边。 窗外是Y国清晨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足以让姜建明身败名裂的东西，三天就拿到了。 --- 厉家书房。 厉北辰翘着二郎腿窝在真皮转椅里，嘴里咬着棒棒糖的塑料棍。 面前宽大的桌面上，三块高分屏同时亮着。 左边挂着股票走势，中间是霍砺发来的加密文件，右边开着外卖软件。 他单手敲击键盘，点开霍砺一分钟前发来的语音。 “二房那边最后一条线补齐了，二婶名下那个私人账户的开户行确认函，今天下午到。” 厉北辰晃了晃椅子，盯着天花板想了想。 两条线正在收束。 姜予安在查姜建明，霍砺在查霍家二房。 两条线的终点指向同一个交叉点，姜建明帮霍家二房洗钱。 两边的证据，现在都齐了。 这一两周之内，就是收网的日子。 厉北辰回了条消息。 【哥，你跟姜予安那边碰过了吗？】 霍砺过了一会儿才回。 【还没。】 【那什么时候碰？】 【等他主动。】 厉北辰啧了声。 这两人，一个是姜虞的男人，一个是姜虞的哥哥。 查的是同一件事，要护的是同一个人，偏谁也不肯先低头。 他敲下一行字发过去。 【哥，你就不怕他先动手把你端了？他现在肯定也在查你身份。】 那边沉默了一分钟。 【让他查。】 厉北辰摇头，把棒棒糖咬碎了嚼了。 “行吧，大佬的世界小弟不懂。” 脑子里已经在想另一件事了。 林星冉今天下午要考试，考完说想吃那家新开的日料。 他得提前去占座。 --- 出租屋里。 霍砺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姜虞洗完澡出来了。 她走近的瞬间，他拇指一动，自然的按灭了屏幕。 姜虞没追问。 她现在知道他在忙什么，查霍家二房，查姜建明。 这些事他不会事无巨细都跟她讲，她也不打算非要每件事都过问。 但有些事她得确认。 “霍砺。” “嗯？” “你们快收网了吧？” 看着她，霍砺点了点头。 姜虞盘着腿坐到他旁边，手指无意识的绕着自己的发尾。 “那到时候……你要回霍家了？” “嗯。” “回去之后呢？” 霍砺伸出手，把她缠着头发的手指拉下来，掰开她的指缝，十指交叉扣紧。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 “什么？” “让你光明正大站在我旁边。” 姜虞心口猛的一跳。 她偏过头去看窗台上那盆绿萝，耳朵尖粉透了。 “谁要站你旁边了，我又不是你的附属品。” 霍砺将两人交握的手拉到唇边，在她的手指上亲了一下。 “不是附属品，是老板娘。”他看着她的眼睛说。 这三个字被他说的低沉又郑重，姜虞耳根一阵发麻，用力抽回手锤了他一下。 “少来这套。” 楼下巷子里小孩子追逐打闹的声音传上来，窗外阳光正好。 她闭了闭眼。 快收网了。 姜建明，霍家二房，还有那些缠在一起的脏钱和秘密。 等这些事情全部结束之后，她心里那个最大的秘密，还能藏多久？ 在客厅坐了会儿，姜虞又被霍砺连人带被子裹回了床上。 她本来想挣扎一下表示抗议。 但腰实在不争气。 刚撑起半个身子，就软塌塌倒了回去。 她趴在枕头上，一动不想动。 霍砺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她的手机调闹钟。 “下午几点考试？” “两点。”姜虞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含糊糊的，“策展实务，闭卷，我案例分析那块还没背完。” “那你现在不看？” “我现在连眼珠子都不想转，你让我看书？” 霍砺没接话。 手掌贴上她的后腰，隔着T恤慢慢揉着。 姜虞舒服的哼了一声，整个人往他手心里蹭了蹭，软成一摊。 “霍砺。” “嗯。” “你说你要是学艺术的话，能画成什么样？” 霍砺的手没停。 “没学过。” 姜虞偏过脸看他，脸颊被枕头压出一道红印。 “那你上学时候成绩好不好？” “还行。” “还行是什么水平？年级前十？前五？” 霍砺想了想，说了句让姜虞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的话。 “GPA4.0。” 姜虞瞪着他。 “霍砺，你满绩？” “嗯。” “你一个满绩的人，现在在修车？” “修车怎么了，修车不需要脑子？” 姜虞趴在枕头上，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打量他。 “所以你不光长的唬人，脑子好使，还会做饭，还养猫，体力还好到变态。” 她把脸重新埋进枕头，声音发闷。 “你让我们普通人怎么活啊。” 霍砺低头看着她露出来的后颈。 冷白的皮肤上，还有昨晚留下的几枚浅红印记。 手从她腰上收回来，他轻拍了下她的背。 “你不普通。” “我哪不普通了，我案例分析都背不下来。” “你敢拿十万砸一个陌生男人。” 霍砺靠在床头，语气里带着点回忆。 “这个不普通。” 姜虞把脸从枕头上抬起来。 头发乱成一团，表情却理直气壮。 “那叫投资眼光好，懂不懂？” 霍砺嘴角弯了下，没反驳。 小光球在她脑海深处探出半个身子，声音懒洋洋的。 【宿主，建议你趁现在补觉，下午考试精神状态很重要，毕竟你策展实务的案例库储备量基本等于零。】 姜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一个破系统还嘲讽我学习成绩。” 【本系统只是基于数据做出客观评估。上次你复习的时候翻了二十分钟书，有十五分钟在看手机里霍砺的照片。】 “你监控我？” 【宿主，你是用眼睛看的，我住在你意识里，很难假装看不见。】 “你闭嘴让我睡。” 【好的，祝宿主做个好梦，梦里最好把古根海姆的策展案例背一背。】 姜虞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手机拿出来处理消息，霍砺坐在旁边没走。 厉北辰发来三条。 第一条是霍家二房名下那个私人账户的开户行确认函扫描件。 第二条是一张截图，谢存今天凌晨从Y国传回来的最后一组照片，姜建明签字的特写。 第三条是一句话。 【哥，两边证据都齐了。什么时候动手？】 霍砺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姜虞已经睡熟，睫毛安分的覆着，嘴唇微张，毫无防备。 单手打字回了过去。 【这周内。】 手机锁了屏，他低头看了她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