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火车到了津门车站，一路平安，没有那么多腌臜事。 也有可能是在包厢的原因，毕竟这时候能买到包厢的非富即贵。 除了进入车厢时检查了一遍，后面几个小时再也没人打扰。 此时的津门就比北平繁华，一下车就能感觉得到。 入眼不少楼顶，车站门口就有电车，不远处就是可以直达塘沽码头的海河。 三人随后步行朝着不远处的码头走去，随便上了一艘柴油渡轮。 一个多小时后，三人上了岸，站在塘沽码头外。 客轮要明天下午两点起航，林三便带着两人朝熟悉的利顺德大饭店走去。 钱虎重新给订了包间，这点钱他还是付得起的，没必要苦了自己。 刚走到饭店门口，就看见钱虎早已候在台阶下。 见林三过来，他赶紧上前接过行李箱，引着几人进了大堂。 一路送到套房里，趁徐琳和田丹去卧室放东西的空隙，钱虎从口袋里掏出船票递了过来。 “三爷，客轮是那艘"清安号"，没弄到大包间，只有普通的小套间。 这次人离开的人太多了，好在包间里也有两个小卧室，你和两位小姐住应该也够了。” 林三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胳膊：“辛苦你了，后面的日子津门这边，就靠你你盯着了。 我走之后，你们自己多小心，按着之前说的来，尽量低调些，别出纰漏。” 钱虎笑着应下：“您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真要有啥大事，我会给港岛去信的。” 两人随后坐在靠窗的位置，林三望着码头方向的人头攒动，钱虎在泡茶。 没一会儿，两女参观完也坐了过来，徐琳还一把揽上林三的胳膊，俨然一副女主人模样。 钱虎冲两人笑着点点头，倒了两杯茶，推到她们面前。 林三也没多做解释，钱虎转而说起韩琛的事来。 “三爷！你要不要去见见韩军长，他这段时间又问了好两次了。” 林三摇了摇头，“等他什么时候脱身再说吧！现在见他，对我们来说是件坏事。 你给他传个口信，就说我在港岛等他，至于东南亚的事，能帮我们也会搭把手。 他会明白什么意思的，至于这边，你直接告诉他：我们已经撤离了。” 钱虎看了眼两女，冲林三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等您们离开后，我去一趟他们驻地。” 林三端起茶抿了一口，笑着说：“你办事我放心，往后就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 几人又坐着聊了会儿北平城里的近况，钱虎看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说已经给他们订好了到明天中午的宴席，会送到包间来。 等钱虎离开后，两女都一脸求知欲地看向他。 林三明白她们想知道什么，干脆把韩琛在东南亚留后路的事情说了一遍。 至于红党能不能争取过来，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两女听完都若有所思，半晌后，田丹站起身：“林三，你这消息很重要，我得出去一趟。” 徐琳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站起身：“我陪你去吧，你一个人怕不安全。” 林三摆摆手：“都去吧，放心，不会出事的，外面有我的人会暗中跟着。” 田丹闻言，抬起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谨慎的看了过来。 林三有些无语了，虽然他感觉得出田丹对自己有好感，也一直在压抑着。 但这个女人没救了——信仰、革命事业在她心里的分量，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林三只能补充了一句：“去吧，他们不会插手你们的事，这点我可以保证。 他们只会暗中保护你们的安全，仅此而已，等我离开后，他们也会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田丹没多说什么，冲林三点了点头，整理了下衣角，就和徐琳一起出了门。 林三靠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慢悠悠地抽着，看着窗外海河上飘着的运货驳船，等着两人回来。 没等多久，窗外的雪又下大了，呼呼的北风卷着雪片子拍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大概一个多钟头后，门锁轻响，田丹和徐琳踩着一身雪沫进了门。 拍掉身上的积雪后，田丹才开口对林三说：“消息已经递出去了，这次谢谢你。” 林三掐了烟笑了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本就是顺水人情，对他也没什么损失。 “我帮你们的次数还少？你觉得我在意的是什么？我又为何这么做？” 田丹若有所思，最后抬头：“你不是认同我们党的方针和理念，才这么做的吗？” 林三耸耸肩：“不然呢？为何我要离开内地？因为我认同你们，但我做不到，所以我只能离开了。 帮助你们只是顺水推舟，没必要过度解读，我对于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田丹闻言接着问道：“那你冒着这种风险帮我党，真就不图点什么？” 林三顿时神情严肃了起来，认真地看着两人：“我不管你们带着什么目的或命令来接触我。 但我现在警告你们：我愿意付出的，我才会去付出，你们不能干扰、强加于我。 哪怕是我的女人也不行，我可以为她们拼命，但绝不能接受她们在大事上算计我。 而且，你们党现在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又有什么值得我为之付出？一点都没有。 我完全有能力，也有实力，带着我的人去欧美、去东南亚发展，我也有信心带着他们一飞冲天。 之所以留下来一小部分人，大多是故土难离之人，愿意离开的，我几乎都带走了。 帮助你们，纯粹就是老子乐意，要说有图谋，那也是以后的事。 所以不管是你，还是你们的高层，完全没必要在这方面浪费心思。” 这番话说完，田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徐琳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徐琳擦了擦眼泪，“我知道了，虽然我是带着目的接近你。 可我从来没有害你的想法，我们党也没有，你一直是我们想拉拢的人。 也许我们的谨慎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在这里向你道歉。”说完，她站起身向林三鞠了一躬。 随后田丹也起身跟着鞠躬，正色道：“林同志，我们真的没有敌意。 我想你也是干这一行出身的，我们的谨慎是必须的，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到目前为止，您一直在帮助我们，我代表组织感谢您的付出。” 说完又朝他鞠了一躬，林三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说开就好。” 随后端起茶，望向远处的大海，心里很是复杂。 一是他确实理解她们谨慎的做法，但总感觉不是滋味； 二来他也真心想为新国家出些力，可自身处境让他身不由己。 毕竟他可是知道过些年，后续的风暴不小，他还做不到那么无私。 这种进退两难、左右都不完美的处境，让他很是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