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地府有人,死不了!

第1章 回魂儿了!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前不近村,后不着店。 远离官道的丛林小径上,停了一辆铜漆斑驳木头灰旧的马车。 天边第一道亮白,洒在了马车旁一个年轻女子的身上。 女子面黄肌瘦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死人的灰白。 细长却黄气的脖颈上,还没完全干痂的殷红鲜血下,有一道深可见肉的伤口。 突然,女子的手指动了动。 接着,那张死人似的脸上,眉头皱着微动了几下。 等眉头松开,女子的双眼忽地睁开,溜圆如珠。 过了一会儿,女子惨白的双唇,两边唇角缓缓上扬。 在这张毫无血色的脸上,这个笑容显得尤为阴森可怖。 在地府,没有五官的她,阎王爷叫她“无脸丫头”。现在,她回到了阳间,代替这具身体的主人继续活着。 她有了新名字,叶轻繁。 “老大!回魂儿了!” 听到一个清朗明澈的声音,叶轻繁直腾腾得坐了起来,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少年鬼魂,咧嘴一笑。 “萧镜清,老娘现在是人是鬼?” “人!必须是人!活人!” “哎哟哎哟!”叶轻繁忙挥舞着两个爪子,把自己这具身体从头到脚又摸又捏了一遍。 捏完了,她露出了欣喜开心的笑,“老娘真成人了?还是阎老头儿本事大哈,我这个五百年的鬼魂,真成大活人了!” 叶轻繁又将这张脸摸了摸,眨了眨认真的双眼,仰着脸问:“你们俩帮我看看,我这张人脸,美不?” “嗯……不违心地说,不咋好看。面黄肌瘦,眼大颧骨高,发疏眉稀的。” 叶轻繁一双怒圆大眼瞪向和萧镜清并排站着的女鬼,说:“我告诉你啊庾稚水,别想骗我。阎老头儿可是跟我说了,这是个美人儿的身体!” 女鬼庾稚水往萧镜清魂身后一缩,只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了讨好的笑,道:“阎王肯定不会骗老大你的,估计是刚“死”的原因,回头养养就美了。” “这还差不多。老娘我当无脸鬼当了五百年,做鬼梦都想要一张绝世美人脸。” 萧镜清蹲了下来,看着叶轻繁的眼睛,认真而真诚地发问:“老大,你是活了。是不是该让我们俩也以魂入体了?” 问完,他有些嫌弃地看向一旁倒在树底下的两个死人。 一个是身穿暗灰加褐黄色麻布衫褂的年轻小厮,长着一张扔人堆里立刻找不见的普通大众脸。 一个是看着四十左右年纪,身穿灰绿色对襟坎肩的嬷嬷打扮。头发梳得整齐,发上别一根银簪和一个簪花珠钗。 叶轻繁一拍脑门,“对对对,差点儿误了时辰!” 说完,叶轻繁双腿直挺挺站了起来,伸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两下,两道虚影黄符显现了出来。 看了眼黄符,她又立刻将一根手指放到嘴边,用力咬了一下。 陌生的疼痛感瞬间卷席了她的神经,这种久违的感觉啊! 真好! 努力压住难压的欣喜嘴角,叶轻繁用刚咬破的手指在虚影黄符上划写着。 “咦?写不出来?”叶轻繁盯着没有鲜血印迹的符纸,看了又看,“阎老头儿骗我?” “呃……老大,有没有一种可能……”萧镜清指了指她的那根破皮手指,“你没咬出血来?” “哟!还真是!没事儿哈,我挤挤。血嘛,挤挤还是有的。” 叶轻繁用力挤了好一会儿,指尖都被挤出了一抹微红,却只看见破口处,只粘着绿豆大一滴殷红。 “这身体也没死透啊!怎么就没血了呢?这中间还来吸血鬼了吗?” 萧镜清和庾稚水齐齐摇头,“不知道。” 叶轻繁看着指尖的那滴血,叹了口长长的气,“做鬼五百载,败于一滴血。我恨!” 庾稚水突然指了指她的脖子,说:“老大,你的脖子上,好像血量还挺充足的。” 叶轻繁伸手一摸,湿粘的触感又让她一喜。 有了血,叶轻繁立刻以血入符,念咒催动,然后将两张黄中带红的虚影符分别落到了树下的那两具身体上。 黄符落下立刻消失不见,萧镜清和庾稚水的魂儿也被“嗖”地一下吸走了。 随即,那两具原本一动不动的身体,缓缓动了动,然后互相对视一眼,都咧嘴笑了。 叶轻繁双臂交抱在胸前,踢了踢他们的腿,“喂,醒了就赶紧起来!该办正事儿了。” 两人撑地扶树站了起来,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萧镜清走到马车跟前,看了一会儿后,抬脚在车辕上踹了一脚。 “老大,拉车的马儿不知是跑了,还是被人骑走了,反正是没有了。咱们怎么走?” 叶轻繁掀开轿门帘往里看了看,满眼嫌弃地撇了撇嘴角。 放下帘子,说:“现在我不但是你们的老大,还是你们的小姐。所以,要么我坐车你们俩当马儿拉我,要么你们俩背我。反正我这刚“死过”的瘦弱身体,是走不动的。” 萧镜清头撇向一边,小声嘟囔:“好像谁的身体没死过一样。” “老大,我跟萧镜清先拉你一段儿,等到了镇子上,把这破马车卖了。有钱了,咱租个驴车回盛京城。你看行不?”庾稚水说。 叶轻繁赞同地点着头,露出了认可的微笑,“还是有文化的新鬼脑子比较好使。那走吧!咱们替那姑娘讨一番公道!” “对了,你们要谨记,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地府的无脸鬼,而是叶轻繁。你们该叫我小姐,而不是老大,明白?” “是,小姐请上车!” 等叶轻繁上车后,萧镜清和庾稚水抬起横木的两端,拉着马车晃噹晃噹出了丛林,上了官道。 坐在车厢里的叶轻繁,闭眼靠在厢壁上,捋着脑子里叶轻繁的那点记忆。 这抹记忆,还是阎王从原主叶轻繁那里抽取后放入她脑中的。 这个十七岁的可怜姑娘,本是盛京云阳侯府的嫡出千金大小姐。 可惜三岁那年,母亲生弟弟时难产而亡。 弟弟才半岁,父亲叶重之便扶了妾室江凌月为正妻。 弟弟周岁刚过,江凌月说服了叶重之,将他们姐弟俩送出了侯府。 叶伏流被送到利州老家,叶轻繁则被送到了坝溪庄子上。 在叶轻繁的记忆里,没有一岁以后的叶伏流半个画面。 她进了庄子,就再没能出了庄子一步。 四岁的叶轻繁,过得比下人的孩子还不如。 活没少干,打骂没少挨,饭却是没一顿是可以吃得半饱的。 有时候干活慢了,或犯了错,一天都得不到一口粮食。 叶轻繁扒过狗盆里的狗剩饭,还数次偷偷抢过鸡食。 庄子里的野草,她生吃过不少。有次因为误吃了没见过的野草,中毒了,口吐白沫。 庄子管事知道了,狠狠踢了她一脚,在她身上啐了一口,骂道:“小姑娘家家的,还这么贪嘴,就活该被毒死!” 但他知道,叶轻繁不能死。骂完后,他让人给她灌了草灰水。 在叶家的庄子上,她这个正经的叶家大小姐,任谁都可以欺负,任谁都可以打骂羞辱。 活了十七年,叶轻繁“死”过太多次了! 可每一次,她都没死成。奄奄一息后又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继续生不如死的生活。 第一次离开庄子,是父亲来信说,让她回盛京城,嫁人。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