哩哩眼看着巫芝芝跑走。 等了几十分钟，也不见她回来。 想到昨天晚上作陪，它已经没有去饭堂吃晚饭了。 现在时间到了第二天早上，按理应该吃早饭。 以前和乌今越在一起，她早午晚饭都会按时吃，连带着哩哩在已经填饱肚子的情况下，也会定时吃三餐。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许久不见巫芝芝回来，哩哩索性自己去饭堂。 不走正门，不走侧门，也不走窗户。 走地下。 溜到饭堂的后厨，看着一盆盆还冒着热烟的早饭。 荤素搭配，有汤有饭，全是刚出锅的。 哩哩风卷残云，干了好几盆后，才慢吞吞回到木屋，重新趴回书架顶部。 相比生肉，熟食也挺好吃的。 这里不是熟悉的环境，它不挑。 另一边，一名炼药师刚走进其中一个窗口的后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不久前还装满食物的木盆，现在连汤汁都没剩下。 光洁如新，甚至整齐的摞起来，好像他几分钟前在后厨看到的食物都是假的。 …… “负责今天早饭的炼药师还没来？” “来……来了啊，他是全部准备好才走的。” 似是不信，不少炼药师检查了一番储存食物原材料的仓库。 里面的东西确实少了，正好与今天需要准备的早饭份额相吻合。 “哪个炼药师胃口这么大，吃了一整个窗口的早饭！” “刚刚谁见到有炼药师走进后厨了？” “我看应该是被偷了，有炼药师把它们全部收进储物袋，以后慢慢吃。” “你说是族内炼药师偷的，还是其他种族？开什么玩笑，族内好东西这么多，偷什么不好，偷点吃的？而且饭堂的食物一直都是公共花销，不用购买，偷有什么用？” “说不定是负责早饭的炼药师今天晚起了，还没煮呢，再等等。” “……” 另一边，巫芝芝来到巫莹的住所，正好撞到她醒来。 她兴奋的将自己研制出新药剂配方，连带着发现哩哩的新能力，全部说出来。 巫莹还对巫芝芝说的异植辨认草药外表和药效的能力在所有种族之上的消息，有些理解不过来，睡双层床上面的南枫被巫芝芝的声音吵醒，摘下蒙在头上的被子，半眯着眼开口。 “无根藤给你研制新药剂配方的灵感？” 巫芝芝重重点了好几下脑袋。 “我新的清胺药剂配方炼制到一半，它在旁边给我递的草药和这个配方完全不沾边。” “但是现在新药剂配方研制出来，我才发现和当时半成品药汁的药效最适配的草药，就是它递给我的那一株。” 南枫努力转动自己刚清醒的大脑。 “所以无根藤可以炼制药剂？” 巫芝芝刚以为有人理解她，听到这话跺了跺脚。 “不是这样的！” “我的意思是，它能在没有完全了解迷雾大陆所有草药的基础上，仅仅根据感知来搭配草药，而且药效完全不冲突。” 巫莹撑着脑袋，甩头醒了醒。 “我懂了。” “无根藤不会炼制药剂，但它对草药间相生相克的了解非常强大，对吗？” 巫芝芝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冲到巫莹面前，握着她的肩晃了晃。 “完全正确！还是首领你懂我！” 炼制药剂分为好几步，从处理草药到最后的成品，一个炼药师需要的能力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如果说她自己每项能力都是5颗星，那哩哩就是在药效搭配和识别草药上有6颗星，同时其他能力，比如炼药手法，甚至配方里一种草药该用多少量，全是零。 它只精通哪些草药和哪些草药的药效配起来，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让它在炼制药剂最开始挑两株草药进行搭配，即使表明药剂的药效需求，它都不清楚要怎么办。 完全的理论基础为零，但药性直觉满分。 这不是天才，而是偏才，怪才。 没有下限，同样也没有上限。 巫芝芝以为迷雾大陆不会有比她更了解草药搭配的存在，她是唯一能抛却前人的经验，研制全新药剂和改良药剂配方的炼药师。 现在突然发现哩哩也是研究药剂的另类偏才，激动之心溢于言表。 她终于有可以商讨的同伴了！ 巫芝芝不免觉得，迷雾大陆种族对异植的了解，恐怕还不及它们拥有的十分之一。 寒潭创造它们的时候，理念还是太超前了。 有不少其他大陆规则创造的种族，同样是由植物而生，但这些种族始终没有从未脱离植物而存在的异植来的强大。 凭一己之力孤立其他所有种族的存在，太神秘了。 得亏不好惹。 巫芝芝如此想着，上蹿下跳夸了一通异植的能力，她想到了其他异植，于是看向正在听巫莹仔细解释的南枫。 “通天树也有这个能力吗？” 南枫“啊？”了一声转过头，五官紧皱，像是和巫芝芝一样，也是现在才真正对异植有些了解。 “……我不确定。” 在南枫看来，无根藤能被利克翼人幼崽随身携带，指哪打哪，已经是她曾经和通天树契约后，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通天树不喜欢星光拍卖行出品的宠物行囊，更不爱待在她身上。 一旦长时间携带，就会触发好几种她不想看到的反应。 一是撒泼打滚，二是到处乱跑。 这两种她不是不能应付，一般情况也能压得下来。 但一般到这个时候，也就是她强硬随身携带通天树，极大可能会自动触发第三种反应。 听它无休止的在意识里碎碎念。 念叨的内容，还是不停评价南枫当时周围的所有存在。 上到各族首领，下到地上的一颗石头，一棵草，它每个都能锐评过去，指指点点，点点指指，说出对它们不满意的100个缺点，堪称最不尊重迷雾大陆一切的存在。 而且说出的大部分话十分的无厘头，前一句和后一句的联系，堪比两条平行线，听得南枫头大。 通天树，只能在情况最危急，责任最重大，或者族群遭遇大危机的时候才能使用，是南枫的准则。 靠谱程度如此弹性化，她又怎么可能会去探究它的其他能力。 能护好族地，不弄哭族内幼崽，不添乱，她就谢天谢地了。 所以听到巫芝芝对异植的评价如此之高，她只能呵呵一声。 “无根藤如果在这里，听到你这么评价它，它会是什么态度？” 巫芝芝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骄傲，它认为它自己配得上一切夸奖，这些能力就该它有。” 南枫：“那你再猜这些对异植的夸奖，要是放在通天树身上，它会如何？” 巫芝芝不确定了。 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通天树几次。 零星那几次，好像它都在给南枫或南宿表演树身擦地，仰卧起坐或者平板支撑。 “高兴？” “错误。” “不开心，觉得我居然现在才发现它有这个能力？” “错误。” “愤怒，觉得它自己的能力远不止这些，我说少了？” “还是错误。” 南枫毫不留情的反驳。 “它只会觉得终于找到好玩的东西了，然后开始量身给你制定整蛊计划。” “你越是询问或试探它的能力，它只会越逗你，唱反调，挑衅，黑白颠倒……反正不会让你达成目的。” “你不开心，它就开心了。” 巫芝芝接触最多的异植是罗翁岛那三株，接触距离最近，关系最好的是哩哩。 所以她觉得大部分异植的脾气，其实挺好的。 “激将法也不行？” 南枫摆摆手，“通天树的天赋依托生命值发挥，但不代表它精神力低。” “在你用激将法的那一刻，它就能感知到你开口或者行动的目的，然后捉弄你。” “你要是想去试探它有没有和无根藤一样辨别草药和搭配药效的能力，最好还是省一省，不要浪费草药和时间了。” “它和无根藤的性格天差地别。” “现在有一株无根藤陪你探讨就够了，别把它拉进来。” 巫芝芝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南枫。 她强烈怀疑是南枫嫌通天树烦，所以才这么说。 巫莹却和南枫站在同一战线。 通天树的性格，她和南枫在很早之前就领教过。 它答应的事情能不能做得到，怎么做到的，取决于拥有这个意愿的种族最不想看到的情况是什么。 在通天树看来，迷雾大陆就是一个大型游乐场。 它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看着巫芝芝一副“你们都不了解异植”的样子，南枫突然想到其他事，问道。 “问这么多，你难道想通过无根藤，研究异植的能力？” 探查一个种族潜力的极限确实很着迷，她理解巫芝芝的情绪。 巫芝芝却迟疑了一会，然后摇头。 “不想。” “能知道哩哩在草药搭配上的特殊能力，已经是我逾矩了。” 从表面上看，衡量一个种族是否能在迷雾大陆延续，重点是生存能力。 实际上，比生存能力更重要的，是看待异植的态度，和族群是否能与其共同生活。 一个族群里，个别敌对异植可以有。 但如果一整个族群上上下下都对异植有意见，敌视它们，针对它们，寒潭第一个不会让他们活。 异植是寒潭创造的唯一种族，和迷雾大陆其他种族之间的关系现在还比较平衡。 如果她过度探寻它们的能力，一旦这些能力被其他种族知晓，或许会被有心者利用。 到时候平衡被打破，寒潭会站哪一边，想都不用想。 届时，种族与规则之间的关系也会被打破。 鬼族如果将来一直存在还好说。 只要不去触碰底线，寒潭一般不会制裁种族。 关键是寒潭现在已经在展开计划反击，鬼族被驱逐迷雾大陆指日可待。 它即将脱离宕浮大陆带来的压力，今后对种族的管理肯定会收紧。 越在这种时候，越不能给寒潭留下负面印象。 不要挑衅规则。 巫芝芝没有说的很仔细，南枫理解她的意思。 “不想就好。” “无根藤是一株特殊的异植，和它打好关系，不吃亏。” 说着，她打了个哈欠，收拾一番，便打算和巫莹一起去饭堂吃早饭。 巫芝芝也在这时想起来，自己已经长时间不吃不喝。 意识和身体重新贴合，饥饿感和困意同时涌上来。 她揉了揉眼睛，想回去睡觉，但被巫莹拽着去吃饭。 正是饭堂早高峰的时候，最靠近她们的饭堂本该一片热闹，此刻进出的炼药师却明显少了一大截。 “族内有新任务了？”巫莹有些奇怪，但还是进去了。 她记得巫地衣最近没汇报族群有需要大量炼药师同时出动的任务。 作为首领，她随机招来一个负责饭堂的炼药师，询问原因后才得知这里今早丢失了大量食物，所以有很大一部分炼药师去了其他饭堂。 对外解释是： “饭堂出现了早饭大盗，把整整一个窗口的早餐都偷走了，现在正在调查。” …… 早饭大盗？ 和其他炼药师想的一样，巫莹和南枫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都是巫咸族地好东西这么多，不偷草药，不偷药剂，不偷资源。 偷早饭？ 这时，她们身后听到这话的巫芝芝意识却清醒了。 大量早饭丢失？ 丢失…… 她好像知道是谁干的了。 于是在巫莹询问完负责饭堂的炼药师后，巫芝芝赶紧拍了拍她的手臂，然后转身就跑。 “我先回去一趟，有要紧事！” 真是熬大夜脑子就不清醒，待在巫咸族地最重要的任务都忘记了！ 研究出来新的药剂配方，她就只记得和巫莹汇报喜讯，完全不记得哩哩还在书架上面趴着，没人守。 巫莹和南枫望着巫芝芝狂奔的背影，之后相视一看，彼此脸上都是无奈的表情。 其实在听到早餐被盗之后过了第一反应，她们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迷雾大陆一次性饭量这么大的存在，本就屈指可数。 对哩哩，巫莹没那么多要求。 知道来饭堂进食，不是在原地寻找食物，已经挺好了。 这不，吃完就乖乖回去了，没有引起任何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