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松鼠左右摇了好几遍脑袋。 “我之前说了，两脚兽是寒潭指定带回葵葵树的幼崽，它早就知道葵葵树的位置了。” “它知道，所以它才提前做准备，让我和你出现在这里，还有哩哩，或者其他我们没发现的东西。” “但是利克翼人一族不知道。” “不知道，所以只会将两脚兽当做可能带回葵葵树的幼崽来教导。” “这可能带回，和确定带回，给予的帮助差别可就大了。” 啵啵突然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寒潭先前告诉其他同样选择幼崽的种族，必须按照它的指令进行培养。在幼崽没有完全独立的生存能力之前，不准提供除了教导天赋以外的帮助。” “所以利克翼人一族即使给两脚兽提供帮助，限度也不会太高，顶多就是擦边寒潭之前说的指令，找机会给她塞点东西，或者让她提前知道一些消息。” “但是让他们知道葵葵树就在两脚兽这里，为了保证绝对安全，他们提供的帮助限度就会无限上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寒潭不想让其他同样选了幼崽的种族也这么做，就只能引导两脚兽把葵葵树的存在暴露在利克翼人战士面前？” 松鼠：“完全正确。” 啵啵伏首蜷爪，母鸡蹲好一会后疑惑道。 “所以这和你之前说肯定会出现不想当首领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可大了去了。”松鼠转头看了一眼实际在刷光幕，但它却看不见，以为在发呆的乌今越。 “我以为提前知晓一切，辅助两脚兽送回葵葵树的主力，只有你，我，还有哩哩那个异植。” “现在看来，寒潭给两脚兽安排的辅助远远不止这些，我和你可能都算不上是辅助的主力。” 啵啵觉得松鼠没有回答它的问题，但还是顺着它的话继续问道。 “所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松鼠：“大好事。” “之前我还在担心，寒潭既然选择两脚兽作为送回葵葵树，又让她成为利克翼人幼崽和迷雾大陆唯二安全契约异植的存在，会引来其他种族的怀疑和鬼族的追杀，有帮助也会很艰难。” “既然以后还有其他辅助，我们就轻松多了。” 啵啵：“其他种族的怀疑也是危险？” “他们的怀疑，难道和鬼族的追杀不是因果关系吗？” 在啵啵看来，一旦两脚兽未来暴露在各种族面前，崭露头角，被其他种族怀疑葵葵树会去找她，鬼族才会借着这份怀疑追杀她，摸索她的住所。 “呵呵。”松鼠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流浪这么久，啵啵你怎么还是对各种族的底线感知的这么高？” 规则和种族之间，从来不只创造与被创造的关系，还天然带有竞争与敌对的底色。 无关道德问题，纯粹是生命的本能。 规则是资源分配者，种族是资源索取者，这种关系天然不对等。 更何况规则的资源，包括但不限于时间、精力、能量的分配等等，都是有限的，它会在多个种族中选择分散投资，以此保证大陆正常运转。 而种族的本能，就是最大化自己的份额。 表面上看，在迷雾大陆生活的种族是很自由的，没有大规模斗争。 风平浪静之下，也都是小打小闹。 实际上是因为，绝对的规则划定了权力的边界。 就像寒潭严格规定进入迷雾大陆地界的能量，全部自动归属它，以及资源高度集中的地区，想要进入的种族必须提前报备，不许私自大量占有。 在这种情况下，种族想要获得更多的资源，包括生存资源和提升天赋的资源，就必须尽可能向寒潭展示自己所在的族群比其他种族更值得被投资，讨要标准以外的资源。 如果资源充足，这种讨要温和。 如果资源紧张，这种讨要就会演变为激烈的博弈。 鬼族入侵迷雾大陆时期，就属于后者。 但规则之所以是规则，正是因为其存在本就不和种族处在同一水平。 寒潭不给，各种族说实话也没招。 除非因为某种原因虚弱，否则规则想要杀死种族实在太简单了。 正因为此，松鼠甚至能想象在鬼族开始入侵的时候，寒潭是如何一边压制另一片大陆降临的同时，压制迷雾大陆蠢蠢欲动的种族。 因为鬼族的存在，寒潭投放在各种族身上的资源，肯定缩水了一大截。 一个种族多一分，另一个种族就少一分。 寒潭确实是个强大的规则。 面对大陆被入侵的危机，依旧能保证自己的存在强大到迷雾大陆的种族不敢觊觎。 各种族在此期间，只能通过表现优异来压过其他种族。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但迷雾大陆正处于被入侵的时机，寒潭就算看到了，也发不出更多资源。 种族之间的正面竞争就会转到暗处，用更加负面的手段贬损对手。 更别说现在还出现了乌今越这种刚来迷雾大陆，就能获得其他种族无论如何努力都拿不到东西的靶子。 松鼠几乎能肯定，两脚兽如果没有全然被利克翼人一族纳入羽下，在所获得的一切暴露在其他种族面前的时候，处境绝不会好。 将葵葵树的存在暴露在风佑面前，就是寒潭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安排的。 种族与种族之间的竞争，被寒潭完全管控。 他们对两脚兽的危险，利克翼人一族可以想办法解决。 但两脚兽所在的种族，更仔细的说，是各种族选择的幼崽间竞争，目前看还没有管控。 否则寒潭也不可能不允许其他种族在生存层面对幼崽施以援手。 松鼠以前还想不明白，寒潭为什么会把两脚兽的存在明晃晃地暴露在鬼族面前。 这段时间的日思夜想，以及葵葵树被利克翼人一族认领这件事，给了它启发。 两脚兽必须要暴露在鬼族面前。 只有这样，她才能和各种族站在一起，共同面对最大的外部敌人，给寒潭的安排赋予正当性。 一旦她站在后面，既安全，又能拥有特殊资源，她最大的敌人就会变成各种族了。 更何况，寒潭只能通过鬼族这个合理渠道来激励两脚兽，提升她的天赋。 得到的越多，在鬼族中的存在就越抢眼。 越抢眼，她自身的保护手段就要越多。 这简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永动机。 对此，如果有同伴可以商量，松鼠能和对方说个三天三夜。 但它的对面是逻辑一旦复杂，就会陷入迷糊的啵啵。 以及对这些事毫不关心，觉得自己的实力可以横推的哩哩。 听到松鼠说自己对各种族的底线设置过高，啵啵还没思考出一个结果，便被松鼠安慰的回过神。 “反正你只要记住，现在的情况比我之前推测的要好很多就行了。” 至于对葵葵树暴露在风佑面前的另一个概率原因，松鼠暂时不想让啵啵知道。 一个大种族能带给幼崽的资源范围确实很广，但细说来，也就只有实打实的物质资源，和天赋方面的教导。 物质资源从目前两脚兽会经常掏出来一些它们从没见过的东西，甚至明明跟在旁边，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收集的，利克翼人一族的给予可能只是锦上添花。 天赋方面的教导，依赖于幼崽天赋高低，自身能吸收多少，那个利克翼人战士不可能藏私。 所以松鼠有预感，以后两脚兽可能会出现她们几个没办法面对的危机，必须要利克翼人一族超过教导幼崽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