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 火把一簇接一簇燃起，将垛口映得如同白昼。 弓手在垛口后一字排开，弓弦拉满，箭尖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放箭——！” 箭矢如骤雨般从城头倾泻而下，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但那些箭矢飞到一半便力竭下坠，稀稀拉拉地插进泥地里，离黑山军的阵列足足差了五六十步。 守军将领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军阵—— 他们在弓箭射程之外，稳稳当当地架着一排从未见过的铁架子。 裴寂站在掷雷弩阵列前方，抬起手臂，声如寒冰： “点火！” 五十根引线同时嗤嗤地冒出青烟。 火器营士卒早已将角度调好，弩臂仰起，托架上的震天雷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放！！” 裴寂手臂猛然挥下。 五十枚震天雷拖着火星划破夜空，如流星雨般砸向城墙。 轰——！！ 轰——！！ 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 垛口崩裂，碎石四溅，滚木被冲击波掀上半空又狠狠砸落。 守城弓手被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甲混着碎砖从城墙上飞溅而出。 有人直接被冲击波震飞，惨叫着摔下城墙。 有人抱头趴在垛口后方，耳中嗡鸣，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 城墙上乱作一团。 一名百夫长嘶声喊着“盾牌手上前”，话还没说完，一枚震天雷在他脚下炸开，连人带盾被炸得无影无踪。 南门。 二牛听到了那熟悉的爆炸声。 他攥紧刀柄，脸上炸开一层压不住的亢奋，嘶吼道： “攻城——！！” 刀盾营如潮水般涌向南门。 孟山率弓箭营紧随其后，弓弦震颤，箭矢如蝗虫般朝城头倾泻。 南门守军本就已被北门的爆炸声惊得阵脚大乱，如今腹背受敌，彻底崩溃。 有人在城墙上乱窜，有人丢下兵器往城内逃，更多人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先守哪一边。 北门外。 裴寂透过弥漫的硝烟，锁定了前方那道厚重的铁皮城门。 他转过身，冷声道：“调整角度——目标，城门！” 五十架掷雷弩的齿轮摇柄同时转动，弩臂缓缓压低，仰角精确地指向城门上方那道铁皮包裹的横梁。 “放！！” 震天雷砸在城门上，爆炸的气浪将铁皮撕裂。 门闩炸碎，铁钉如暗器般四散飞溅。 厚重的城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轰然倒塌。 碎木与铁片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王猛将鬼头大斧往地上一顿，斧刃在月光下翻过一抹暗沉的血光。 他往前踏了一步，嘶哑的吼声震得尘土都在跳： “铁血营——杀！！” 三千铁血营如洪流般涌入城门。 血色雾气翻涌而起，鬼头大斧每一次抡起都带走数条性命。 城内守军被炸得晕头转向，又被铁血营迎面撞上，阵脚彻底崩碎。 秦峥翻身下马，黑龙刃出鞘。 他没有骑马进城，而是踩着碎裂的门板，一步步踏入青州城。 刀锋每一次掠过都带走数条性命，身后是一条血铺的路。 他抬起头。 长街尽头，一道身影正从州衙方向缓步走来。 面白无须，一身月白绸袍纤尘不染。 周身那股凝而不散的气机，让空气都沉了几分。 六品武魁—— 货真价实。 张世杰站定，目光越过满地尸首，落在秦峥身上。 他开口，语调不高，却像刀刃贴着骨头刮过： “你是什么人？” 秦峥紧握黑龙刃，笑道：“黑山军主帅，秦峥！” “黑山军？” 张世杰不解。 秦峥直接说道：“霍安，是我杀的！” “是你？！” 张世杰震惊不已，“你居然还敢来这，不知死活！” 他不再废话，袖袍一拂，一柄软剑从腰间抽出，剑身细长，刃口淬着幽蓝寒光。 六品武魁的真气灌入剑身，软剑绷得笔直，发出尖锐的嗡鸣。 他动了。 软剑如毒蛇吐信，直取秦峥咽喉。 快，刁，狠—— 不是沙场武技，是世家千锤百炼的杀人术。 秦峥侧身让过剑尖，黑龙刃顺势斜削，直取张世杰手腕。 张世杰剑身一抖，软剑缠上黑龙刃，劲力一吐，试图将刀绞脱。 秦峥冷哼一声，真气灌入刀身，龙鳞纹骤然大亮，硬生生将软剑震开。 火星迸溅，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张世杰虎口一麻，眼底掠过一丝惊色—— 这小子的真气，比他预想的更沉。 秦峥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 黑龙刃化为道道乌光，从四面八方朝张世杰笼罩而下。 刀刀朝要害钻，每一刀都不留余地。 张世杰的剑法刁钻阴狠，但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阴狠只是苟延残喘。 他的软剑被黑龙刃压得节节败退，剑身上已多了数道豁口。 秦峥一刀劈在剑身上，将他连人带剑震退数步。 张世杰靴底犁出两道深沟，刚稳住身形，秦峥已再度欺近。 他的右肩微微一耸—— 张世杰下意识抬剑格挡。 但这一刀没有劈下。 秦峥身形一矮，整个人贴着地面从张世杰身侧掠过，黑龙刃反握，自下而上斜掠而出。 “斩——天！！” 银线破空。 张世杰瞳孔骤缩，软剑仓促回防—— 当！ 软剑被震得脱手飞出。 黑龙刃余势不减，从他左胯切入，右肩切出，一道血线斜贯整个躯干。 张世杰踉跄后退，低头看着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 秦峥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黑龙刃横斩，一刀。头颅抛飞。 张世杰的无头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秦峥低头瞥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唇角浮起一丝轻蔑的弧度。 同为六品武魁。 张世杰的真气虚浮散乱，剑招花哨有余、杀伤不足，与郑风鸣那种千锤百炼的杀伐之气根本没法比。 多半是靠郑家的药材堆上去的—— 表面光鲜，内里空乏。 总而言之，废物一个。 他收回目光，扫视四周。 州牧已死，青州城守军的士气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 残存的士兵丢下兵器，跪地抱头，连抬头看黑山军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兵器砸在青石板上的声响从零星变成连片。 “缴械投降者，免死。” 秦峥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满城的嘈杂。 更多的兵器落地。 黑山军士卒上前，将降卒成队押往瓮城集中看管。 秦峥收刀入鞘：“二牛，带人打扫战场，清点府库。王猛，率铁血营控制四门，换防。孟山，弓箭营上城墙，接管所有制高点。” 众人齐声领命，各自带人散去。 秦峥转过身，目光落在严锋身上： “严都统，派人扩散消息——就说黑山军主帅秦峥斩杀张世杰，黑山军占领州城。天山灵玉草，在黑山军手中。” 严锋先是一愣，随即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秦峥的意图。 郑家为了这株灵草翻遍了青崖州，如今灵草在黑山军手里，消息一旦传出，郑家必定倾全族之力来攻。 他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 “大帅，这样的话——郑家恐怕会不顾一切地杀过来。” 秦峥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我要的，就是他们来。” 严锋看着秦峥眼底那份从容不迫的笃定，不再多言，后退半步，抱拳垂首： “末将——领命。”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就在这时。 冰冷的系统声在脑中轰然炸响。 【任务完成！】 【成功占领青州城，斩杀州牧！】 【获得奖励：国运值+8000！】 【获得额外奖励：解锁武道新境界！】 秦峥瞳孔骤缩，眼底迸射出一道压抑不住的振奋。 他毫不犹豫地将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武道兑换一栏，曾经灰色的那一行已悄然亮起—— 【破境·五品武王】 兑换所需国运值：一万五千点。 他扫了一眼右上角的余额，够了！ 秦峥抬起眼眸，望向夜空。 乌云正从天边缓缓压来，将那一轮残月寸寸吞没，天地间只剩下城墙上几簇残火还在苟延残喘。 他低声自语，语调很轻，却像淬了冰。 “郑家——希望你们识趣点，主动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