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王？” 秦峥瞳孔微微一缩，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能让武者踏入五品武王之境—— 这种东西，放在整个大梁王朝都是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的至宝。 难怪郑家这段时间安分得不像话，连黑山军连下数府都顾不上理会。 原来所有的精力都砸在了这件事上。 他抬手抚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这对黑山军而言，倒不算坏事。 郑家如此急切地想要这件东西，从侧面印证了一件事—— 郑景云多半还没有突破到五品武王的境界。 否则也不至于倾全族之力去追查一个人的下落。 既然没突破，那他便有一战之力。 只是，给沈毅下毒的那个郑寻南，同样是六品武魁。 若两名六品同时围攻，他很难招架。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收敛思绪，抬眸看向周大壮：“继续派人盯着。若是能找到那个人的准确位置，立刻回报。” 周大壮抱拳：“是，上位。”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秦峥站起身，穿过军营的回廊，来到裴寂养伤的厢房外。 推门而入。 裴寂正靠在床头，肩上缠着绷带，气色比昨日刚从绞刑台上被救下来时好了不少。 “伤势如何？” 裴寂摇了摇头：“皮外伤，不碍事。多谢大帅挂念。” 秦峥在床边坐下，开门见山道： “裴寂，你之前作为钦差，可曾了解过火药？” 裴寂眉头一凝，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沉默了片刻，点头道：“了解一些，但并不多。” 火药这东西，一直都是朝廷严加看管的重器。 哪怕是寻常的主力大军，都不会轻易标配火器—— 万一配方泄露，被敌人得去，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非到万不得已，朝廷绝不轻易动用。 他不知道秦峥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秦峥唇角微扬，笑道：“你既然加入了黑山军，就不再是钦差了。黑山军不养闲人。” 裴寂神色一正，点头道：“大帅，属下明白。” “你也不用太紧张。” 秦峥顿了顿，语调平缓却不容置疑，“我打算在黑山军内成立火器营，由你担任都统。你可有信心？” 裴寂浑身一震。 他赫然起身，后退数步，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大帅，属下虽然知道一些火器的情况，但其中的配制原理并不清楚，恐怕……” 秦峥抬手，神色淡然地打断他： “你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到时候，我会亲自教你。” 他站起身，直视裴寂的眼睛，“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有没有信心。” 裴寂看着秦峥那双深邃的眼眸，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这一生，在朝堂上被人当弃子，在州府被人当棋子，从没有人真正信任过他。 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了他一条命，如今又要将一支新军的都统之位交到他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单膝砸地，抱拳过顶。 “大帅如此信任属下——就算是死，属下也绝不辜负这份信任！” 秦峥唇角微扬，伸手将他从地上搀起：“很好。” 他拍了拍裴寂的肩膀，话锋一转。 “目前黑山军两万人，各司其职，都有属于自己的营阵。你作为火器营的都统，队伍要自己拉。” 裴寂沉默了一息，眸中掠过一抹决然，重重点头： “上位放心，属下绝不让您失望。” 秦峥看着他眼底那股被重新点燃的光，满意地笑了笑： “好。希望我没有看错人。”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我会在赤云城等你。” 裴寂追了两步，忍不住问道：“大帅，这火器……您真的会？” 秦峥头也不回，脚步未停，只撂下一句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火器营——会成为黑山军实力最强大的存在。” “你的名字，会名动天下的。” 话音未落。 人已跨出门槛。 留下裴寂一个人站在厢房里，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城门口。 秦峥翻身上马，给裴寂留了一匹快马，便带着刘疤子和王猛朝赤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裴寂若真是个人才，自然会想办法拉出一支队伍，前往赤云城报到。 若他想要趁机离开—— 那也只能怪自己眼光看错了。 不过，在火器和名动天下的名声面前，他相信，没有人能抵抗住这份诱惑。 …… 赤云城。 秦峥踏入军营正厅时，严锋已候在门口多时。 “最近情况如何？” “回大帅，一切正常。” 严锋抱拳道，“各县的招兵告示已张贴出去，报名的人不少，正在筛选。” 秦峥点了点头：“沈清澜呢？” 严锋脸上掠过一丝复杂：“小姐一直在闭关。从那天以后，她就像换了个人——” “每天除了打坐就是练刀，连吃饭都是送到门口。属下看她的气息，似乎已经快要摸到八品武夫的门槛了。” 秦峥默了一息，道：“看好她。不要太钻牛角尖。” “属下明白。” 秦峥转身离开军营，朝府衙方向走去。 府衙后院的工棚里，炉火烧得正旺，热浪裹着铁锈与炭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铁柱赤着上身，满身汗水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油光，手里那柄铁锤一下接一下地砸在铁砧上，火星迸溅如雨。 他抬头看见秦峥，赶忙放下铁锤，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上位，有何吩咐？” 秦峥没有说话。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木炭，蹲下身，在青石地砖上简单画了个图案—— 一个圆球，顶部留了个小眼，旁边标了几道尺寸线。 “铁柱叔，看看这个，能造吗？” 赵铁柱低头望去。 地上画的是个中空的铁球，外壳不算太厚，顶端开了个指头粗细的小孔。 结构倒不复杂，只是个空心球体，以他的手艺不在话下。 “没问题。”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只是个中空的球体，没什么难度。” “行。那就尽快打造，越多越好。” 赵铁柱张了张嘴，想问问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但看秦峥没有多说的意思，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是，上位。属下这就开炉。” 秦峥转身离开府衙，站在门廊下，抬头望向天空。 阳光正从云层缝隙里倾泻下来，将整座赤云城笼在一片淡金色的光晕中。 街上已有百姓三三两两地走着，铺子开了大半，茶馆里飘出粗茶的苦香。 等那东西造出来，就可以准备下一步的计划了。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