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情，你怎么看？”梁惟石看了伍劲松一眼，语气淡淡地问道。 “姑且信之吧！安承荣交待这个问题的动机，可能是想戴罪立功，也可能，是与这个章子龙有仇，想借我们的手实施报复！” 伍劲松不愧是上过十大优秀警察榜的老刑侦，其对安承荣的心态推测，与事实相差无几。 安承荣确实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但具体怎么摔，他还是有自己的章法的。他没有一下子就扯到孙浩宣的头上，而是先点出章子龙的名字来吸引警方的注意。 安承荣想的很清楚，“打黑除恶”是警方的职责，顺着这条线，章子龙必定会进入警方的视线，同时，孙浩宣自然也会受到梁惟石的“特别关注”！ MD，你孙浩宣不是见死不救吗？以后你也别想好过！ 镜头再给回到梁市长的脸上，听完伍劲松的的判断，他似乎是相当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先放一放，你先把相关材料整理一下交给我，我明天去趟省里，专门向腾书记和陆书记汇报！” 安承荣所供述的情况当中，涉及“故意杀人”“绑架”等犯罪行为的调查和认定，肯定是属于公安机关的办案范畴，但另一些关于与江振起、楚明辉、薛玮利益往来的违法行为，调查和处置权却是在省里。 当当当，敲门声忽然响起。 梁惟石说了一声“进来”，然后就意外地发现，随着房门的打开，秘书方永其和副市长薛玮一前一后站在那里。 “市长，薛副市长想要见您，我说您正在忙，但是……”方永其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不管怎么说，薛玮也是市领导，说是有重要的情况找市长汇报，他也不能硬拦。 “进来吧！”梁惟石扫了一眼明显有些紧张的薛玮，面色平淡地说道。 伍劲松的一双眼睛何其“毒辣”，立刻就从薛副市长的表情当中看出了端倪，于是起身说了一句“市长，我先回去准备了”，又和薛副市长打了声招呼，然后离开了市长办公室。 听着房门嗒地一声关上，薛玮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他深深地知道，从进来的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巨大转折！ 在做了一次深呼吸之后，他看着这位用“可怕”来形容都丝毫不过的年轻市长，声音低哑地说道：“市长，我向您交待问题来了！” 其实早在汤其昌落网时，他就已经坐不住了，而随着安承荣被抓，一系列案件真相的水落石出已成必然，更让他意识到，自己除了效仿朱海涛去向市长自首之外，再没有其它出路了！ 梁市长心说果然不出所料，在安承荣及党羽全部落网的情况下，如薛玮之流必然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有极大的可能性会因承受不住压力而投案自首。 而在这些人当中，薛玮无疑是行动最快的那个。 与其相比，楚明辉就显得很不明智了。 当当当！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房门又被敲响。 门开之后，又是秘书方永其站在门口，神色古怪地解释道：“市长，楚副市长也要见您，您看……” 没错，常务副市长楚明辉就站在方永其的身后，在看到办公室里薛玮的身影之后，心里不禁暗骂了一声“我特么就知道，这个家伙是要抢先一步”…… 毕竟“自首”这种事情，先来后到确实很重要。 谁先交待了有价值的问题，谁争取宽大处理的可能性就更高。 “还是一个一个来吧，不过，明辉同志也可以旁听一下！” 梁市长很快就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示意楚明辉进来。 楚明辉进来之后，与薛玮互相交换了一个相当复杂的眼神，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梁市长这一安排包含着怎样“险恶”的用意。 但是，看出来就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不还是得乖乖收起甩锅的心思，去互相监督，互相提防，互相攀比，把所参与和所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不敢有任何的保留？ 没办法，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嘛，也怪不得人家梁市长！ 薛玮占了先到的便宜，准备来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量给市长留个好印象。 虽然处置他们的权力在省纪委，但哪怕梁市长只说上一句该同志认罪及时且态度诚恳，那也会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 而坐在旁边的楚明辉尽管“慢了一步”，不过，他与匆忙赶时间过来的薛玮不同，他是“有备而来”，关于这一点，他从裤袋里掏出的折了好几叠的书面材料可以证明。 总而言之，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楚明辉与薛玮毫无保留地交待了自己的问题，这些问题有相互重叠相互印证之处，也有各不相干“吃独食”的地方。 初步判断，应该都是真实的！ 当然，这两个家伙也没有放弃甩锅为自己开脱的打算，既然不能往对方身上甩，那，还可以往“别人”的身上甩嘛！ 就比如，在昏迷了一个多星期终于苏醒，但却一直流口水说不了话的，江振起！ 所以不需要互相沟通，楚明辉与薛玮就十分默契地一致表示，他们的一些所作所为，都是迫于江振起的淫威，不得不按江振起的意思行事。 梁惟石懒得和这两个家伙计较，因为这次的“交待问题”，实际就和“演习”的性质差不多，并不具有程序效力。 说白了，对这两人的审问和处置，都是省纪委的事情，他根本不必操那个心。 于是在听完两人交待完问题之后，他十分干脆地决定将日程提前，马上带着这两人去省里一趟。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类似的情况，在一个多月以前就发生过。 当时是江振起带着朱海涛和谢程东去省纪委自首。 如果再细究起来，当时朱海涛与谢程东争先恐后地去找梁市长交待问题，和眼下楚明辉、薛玮二人的行为，不能说一模一样吧，那也是毫无差别。 …… 与此同时，西南省委。 省委副书记腾定军正试探着问道：“书记，关于青竹市委书记的人选，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