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无言地站在那里，苏清月还有些微微抽泣，吸引来来来往往的同学目光。 “好了，别哭啦，走吧。”林城轻声对苏清月说道。 “嗯？”苏清月抬起头，稍微擦了擦自己的脸，有些疑问地看向林城，“去哪？我妈今晚真的下了死命令，让我一放学就必须回家。今晚大概是去不了水果店了，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了” “笨蛋，我说的是去你家。”林城面带微笑。 “啊！”苏清月呆滞住了，惊得都往后退了一步，“不行不行，我妈本来就怀疑我和你的关系，现在你还跟着我回家，不是更连狡辩的机会都没了。不可以不可以的，绝对不行！”边说着，苏清月边摇着自己的脑袋。 “没关系，阿姨不是怀疑我和你谈恋爱吗？一直躲着，反而会加剧她的疑心，如果我和你坦坦荡荡的过去，阿姨说不定反而不会那么想了呢。”林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我妈的脾气你不知道，如果看到我们俩一起出现在门口，可能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你，就把你赶走了。”苏清月还在坚持拒绝道。 林城用安抚的眼神看着苏清月，语气比刚刚更加柔和了：“这件事情，我也算是当事人之一，如果我不去，你怎么和阿姨说，只要我没有露面，这件事情就永远解决不了。” “我……”苏清月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说什么，潜意识里，她觉得林城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想到真的要把林城带回家，还是有些惶恐不安。 林城继续说道：“别多想啦，我如果现在不去，你以后想一直被你妈妈盯着吗？我和你保证，我去了之后绝对好好说话，向阿姨说明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学习。” 苏清月的眼神逐渐从抗拒渐渐变成了纠结。 “那……那你待会儿说话可得小心点，”她终于松了口，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我妈要是问你问题，你可千万不能乱说。” “放心，”林城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我保证，一定会打消阿姨的疑虑，况且，咱们俩真是“坦坦荡荡”。” “坦坦荡荡，坦坦荡荡……”苏清月小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行吧，那你跟我走。” 终于，苏清月点了点头，带着一副决然的意味，看得出来女孩心中还是非常紧张。 林城安慰地拍了拍苏清月的肩膀：“不怕，有什么事情我和你一起面对，大不了我带你私奔嘛。” “噗。”苏清月被林城这番话终于逗笑了，缓解了刚刚压抑的情绪，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谁要和你私奔，我劝你啊，还是小心待会不要被我妈赶走。” “拜托，我可是号称“丈母娘收割机”的好不好，说不定阿姨你看到我，马上改了主意，要把你倒贴给我呢。”林城有些洋洋得意道。 听闻这话，苏清月马上回怼：“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 再次来到西南老区那个巷口，一路上情绪被安抚了不少的苏清月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林城察觉到了女孩情绪的波动，拉住了女孩冰凉的小手：“小同桌，都到这里啦，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退缩啦！有我在呢。” 苏清月稍稍鼓了鼓嘴，似在为自己打气，轻轻“嗯”了一声，带林城走进那条熟悉的巷子。 城西南老区像是被这座飞速发展的城市遗忘的角落。 随着两人逐渐深入，周围原本平整的柏油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两侧是斑驳脱落的红砖墙，破旧的墙面上布满了青苔，头顶上方，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杂乱无章地交织着。 苏清月走在前面，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微微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这里……是不是挺破的？和外面……不一样。” “不会啊，”林城环顾四周，“这里很有生活气息，比市中心那些冷冰冰的玻璃大楼有温度多了。” 听到这话，苏清月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路上，一些老街坊邻居见着苏清月还会热情地打着招呼。 “清月回来啦，哟，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带男同学来家里呢。”一位老奶奶坐在路边的小马扎上，笑着打趣了一声。 “张奶奶，我……我就是带他回来一起看书的。”苏清月红着脸辩解了一句，底气稍微有些不足。 “哈哈哈哈，好，清月学习成绩这么好，小伙子肯定也不会差哪去的。” “他可是我们这次全校进步最大的同学呢。”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清月的语气稍微有些骄傲。 林城跟在苏清月的身后，对这些抱着善意的邻居，也是露出自己的招牌阳光笑脸。 终于，两人拐了一个弯，面前是一栋比较老旧的筒子楼，楼道里飘出的一股淡淡油烟味，两侧还堆着一些废弃的纸箱。 “啪嗒。” 苏清月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墙顶的白炽灯闪烁了两下，发出昏黄而微弱的光。 “到了。” 走到三楼，苏清月在一扇防盗门前停下。 这扇门显然有些年头了，表面的烤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门把手处也被磨得锃亮。 林城心中都有些暗暗吃惊，他想到了苏清月家里条件不好的画面，但是事实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真难想象苏清月在这种环境下，取得了那么好的成绩，得付出多大的努力。 苏清月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弹开了。 推开门，苏清月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站在玄关处，回头看向林城。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轻声说：“进来吧，换鞋……鞋柜旁边有客用拖鞋。” 说着，苏清月伸手按下了客厅的灯。 等林城换好鞋，目光自然地向客厅望去。 暖橘色的灯光下，正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张镶着黑色木框的遗像。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温润，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那眉眼，和苏清月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苏清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稍稍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是我爸爸。” 林城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惊讶或同情。 静静地注视着那张照片，然后微微颔首，语气郑重而温和：“叔叔看起来很温和。” 苏清月抬起头，也默默看着那张照片，良久，才轻声说：“他走的时候我才十岁。妈妈一个人把我带大，所以……”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林城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