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带着霍云峰来到了乌衣巷。 此地住着的都是一些普通百姓，巷子甚至都容纳不了马车进入。 他干脆下车直奔目的地。 路上，偶有百姓被其俊朗面容和不凡气度吸引，纷纷议论其来历。 陆舟充耳不闻，来到了姜晦的住处。 那是一处简陋的院子。 虽说这位老学究不愿意给人做事，但因为那书本之事，不少百姓乃至一些有良心的富商和官吏，为了对其表达尊敬，都会送来不少礼品。 这些礼品都被姜晦用来换了银子，继续支持着自己的研究。 院门虚掩。 霍云峰叫了几声，没有听见有人回话。 陆舟想了下，还是决定推门而入。 里面的院子并不大。 左手边是一畦青玉藤，藤蔓沿着竹架攀得错落有致；右手边是几垄赤参，参叶肥厚，长势明显比一品县药市上那些蔫头耷脑的货色好得多。 靠墙根的地方还摆着十几个陶盆，盆里栽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幼苗，有的刚冒出土，嫩芽上还挂着水珠。 与其说这是院子，倒不如说是一处药园。 前院没人，霍云峰主动上前，四处寻找姜晦的声音。 不一会儿他便在后院找到了对方。 后院和前院一样，也有不少精心培育出来的气血药材。 一个灰袍老人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幼苗松土。 他头发花白，身形干瘦，一身穿着极为简单，显得十分朴素。 “姜先生，这位是云王殿下！”霍云峰主动开口。 那老人这才回头，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丝好奇，仔细打量着前面的陆舟。 陆舟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你就是云王？”姜晦起身，言语平静，并未露怯。 霍云峰微微皱眉，只觉得这老头怎这般无礼。 陆舟却不在意，笑道：“是本王。” “云王殿下找草民何事？”姜晦的称呼尊敬了许多，但语气依旧冷漠。 如同先前调查一般，他对权贵确实不是很喜欢。 陆舟并未因此而表露任何不适，反而依旧保持着笑容：“本王听说姜先生事迹，十分好奇，特来拜访。” 说罢，他走向对方，目光看了看盆中刚冒出土的嫩芽，忽然问道：“先生这些幼苗，可是在试种赤参的新品？” 姜晦目光一闪，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王爷能看出来？” 陆舟摇头：“本王对药材的了解并不多，但胜在对其喜爱，也知道其对于武者的重要性。” “实不相瞒，本王一直都想要云州也能种满各种气血药材。” 姜晦听出了其话中含义，不由道：“王爷若是来请老汉去云州种药，不必费口舌了。老汉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这话算是赤果果的拒绝了。 陆舟也不急，反而是缓缓道：“本王知道姜先生的想法，若能被轻易说服，也就不会等到今日了。” “但本王有些打算想与姜先生说一说。” 姜晦面露好奇，静静等待其开口。 陆舟继续道：“本王在云州设立了一片北垦区……” 面对这位老学究，他极其有耐心地将自己在云州的建设说了出来。 只因他看出对方对待百姓其实是在意的，不然也不会免费给他们发放自己编写的书籍。 而如今，自己要呈现的就是对百姓的态度。 让对方知道自己与其他权贵是不一样的。 果然，在听到这些话后，姜晦的神情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王爷所言可都是真的？”他一边领着陆舟来到大堂，一边好奇问道。 这世道，这般爱民如子的权贵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而像对方这般无私的更是几乎没有。 他甚至觉得对方在说谎。 “本王所言，绝对是真的，不信的话，姜先生可以去看看。”陆舟淡淡道。 姜晦闻言，心中其实已经信了七七八八。 他感叹道：“在大周，能有王爷这般的人物，是百姓之福。” 这是真话。 他在太医院的那些年，就是因为受不了那些权贵才会离开。 所以面对陆舟，他还是很尊重的。 “姜先生，本王所求，不过是为了一方安宁。”陆舟一脸真挚地看向对方，继续道：“如果你能来云州，本王可以许诺每月一千两白银帮助你研究。” “另外，不管先生需要什么，本王都会派人采购，若云州本地没有，本王便从西蜀、明州、甚至京城调运。” 姜晦闻言，心头一惊。 每月一千两的经费！ 这数字可不少。 他惊讶地看向对方，被这份诚意打动了。 这位云王竟然这般舍得？ 不等其开口，陆舟继续道：“除此之外，先生若愿来，本王可出资在苇沟村新盖一间药材研究所。先生不是需要研究环境吗？本王可以安排最好的工匠，专门按照先生的习惯设计图纸。” “如果先生需要学徒？云州有八间官办学塾，学生数千，先生可以挑最聪明的苗子带在身边，手把手教。” 姜晦听到“学塾”二字时，眼神终于变了。 对于他而言，能有一个合适的传人，是接下来最大的追求。 可自己找寻了许久，都没找到。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一切都需要自己去找。 可现在，对方竟然将人才送到了自己面前。 那就意味着自己可以随意挑选了。 说实话，姜晦已经有些心动了。 而陆舟的话却不仅仅止于这一步。 他接着又道：“本王不求先生替云州赚银子，只求先生种出属于云州自己的气血药材，让云州的武者不再受制于外购。先生种了一辈子的药，当知药材之于武者意味着什么。” 这话已经是将诚意拉满了。 姜晦虽然性子古怪，但面对一位王爷如此真诚的许诺，内心同样也是泛起了一阵波动。 他看着对方那张真挚的面容，沉默了许久，才问道：“王爷，您说的是不是真的？” 陆舟笑了笑：“此事自然是真的，本王从不食言。” 得到这份承诺后，姜晦心中的担忧荡然无存。 他很清楚，这可能是自己此生唯一的机会。 于是乎当即起身跪谢：“王爷，草民愿去云州！” 陆舟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