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县公堂。 面对陆舟的遭遇，高谦的表态还算公正。 除此之外，他的话也蕴含着一份试探之意。 毕竟主动提及季家，就是奔着想看看这位王爷的反应到底如何。 是要追查到底，还是点到为止？ 陆舟看出了这位刺史的意思，他沉默了片刻，才轻笑一声：“高刺史办事，本王还是信得过的。” 他很清楚，自己并非蜀州的王爷，也不了解西蜀的利益往来。 此行的目的，也仅仅只是顺势想要将一品县的百姓引到云州去，配合云州种植药材。 至于一查到底…… 就算真将季家的人抓了，对于自己的帮助也不会太大，反而凭空树立了一个敌人。 高谦听到这话，心中也有数了。 这位王爷，看来也不像传说中那般激进。 毕竟自己这段日子没少听说对方的冲动行为。 包括诛杀云州刺史，与护越都府开战等等。 桩桩件件听起来都有些不可思议。 来之前，他甚至猜测这位王爷是不好惹的主。 但现在看来，对方比想象中要更加聪明，更加懂得审时度势。 这对于接下来的合作很有利。 “王爷，听贺公子说你们是从青山过来的？”高谦接着问道，言语中带着一丝惊奇。 青山就是无名山脉。 只是云州没有命名，反倒是西蜀的人习惯将其称呼为青山。 只因山脉四季如春，漫山遍野皆是青色，即便是到了冬季，依旧生机勃勃。 正因如此，才能让众多妖族栖息其中。 当初第一时间听到这话的时候，高谦还有些不敢相信。 “嗯。”陆舟点头。 此事他并不打算瞒着对方，甚至还特意交代贺远书告知。 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位刺史知道，两州的距离，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得到确定的答案，高谦内心依旧还有些震惊，忍不住道：“王爷没碰到妖族？” 贺远书只说了他们成功穿过青山之事，但具体细节，对方只让他来问陆舟。 面对询问，陆舟淡笑一声：“一群妖族，有何惧之？高刺史难道不知本王组建了一支诛妖军？” 他没有将实际情况告知对方，反而是想借此彰显出自己的实力。 毕竟谈合作这种事，你所展现出的实力越强，越有优势。 高谦暗自心惊。 他没想到这位云王的本事竟然如此恐怖了。 若真是如此，那青山便不再是阻隔两州的关键，或许今后真能打通两者商路。 “王爷此番应邀来西蜀，下官本是想尽一尽地主之谊，与王爷当面商议两州通商的事宜。不想王爷竟从青山直接穿过来了，这份魄力，下官佩服。”高谦声音诚恳道。 陆舟笑了笑。这位高刺史把“应邀”二字咬得很清楚，既是提醒他此行的名义，也是在为接下来的正式商谈铺台阶。 他便顺着话头接道：“高刺史盛情相邀，本王岂能不来？只是本王此番不仅是为赴约，更是想与高刺史谈一笔实实在在的买卖。” “王爷请讲。”高谦好奇。 “云州眼下正在扩军备战，境内又有妖族虎视眈眈，气血药材的需求远非往年可比。西蜀是西南最大的药材产地，本王想与高刺史定一份长期供货契约。”陆舟开门见山道。 他此行最大的目标就是采购药材，所以得确保合作。 在说完之后，他又接着补充：“云舟商行愿以西蜀市价溢价一成，长期采购贵境所产的优质气血药材，每月结算，绝不拖欠。首批采购白银二十万两，清单本王已让商行拟好，高刺史过目之后若觉得合适，今日便可签约。” 高谦接过穆风递来的清单，目光从上到下缓缓扫过。 赤参、黄精、青玉藤、乌首藤…… 清单上所列皆是西蜀各品级气血药材，数量庞大且品级要求明确。 二十万两的采购白银，这还只是首批。 他暗自盘算…… 西蜀一年的药材税收也不过十万两上下，这位云王眼睛不眨便砸下了足足两年的税收。 传闻对方有钱，这还真是没说错。 此刻，高谦已因这般高价而内心波动。 他面色沉稳，微微颔首：“王爷出手果然非同凡响。这二十万两的首批采购，下官没有理由拒绝。” 他邀请对方，本就是为了合作。 如今对方如此爽快，也能省去不少工夫。 而陆舟的目的却不仅仅如此。 他笑道：“高刺史，除了采购药材之外，本王还想从西蜀采购一批优质药材的种子，在北垦区试种。高刺史意下如何？” 高谦眉头微微一皱。 采购药材是一回事，出售种子又是另一回事。 药材是消耗品，卖了这批还有下批，买卖长长久久；但种子是源头，一旦云州掌握了种植技术、培育出自己的药材田，西蜀便不再是不可替代的供货方。 他沉默了片刻，斟酌着开口：“王爷引种药材，自是好事。只是这药材种子非同寻常作物，从播种到采收少则三年多则十年，且对土壤、气候、水源要求极严。” “下官治下虽产药材，但种子的培育向来由各家族世代相传，市面上极少流通。若王爷想要成批采购，恐怕需从长计议。” 这话算是委婉的拒绝。 可陆舟却道：“高刺史放心，本王也只是想试试，购买的无非也是一些寻常药材，至于高端药材，还得你来提供才是。” 他退而求其次，将目标放在了那些寻常百姓都能种植的药材上。 高谦依旧犹豫。 而陆舟则给出了一个更大的筹码：“如果高刺史愿意，本王愿按市价十倍收购种子！另外再私下给你一笔一万两的白银当做酬劳。” 这算是大出血了。 可为了种子，以及后续的百姓，他还是这样做了。 嘶！ 高谦闻言，内心倒吸一口凉气。 高于市价的十倍采购，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银子。 最关键的是对方还额外给自己一万两白银。 这手笔！ 他恍惚间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 “王爷，您说的是真的？”高谦问道。 陆舟笑道：“高刺史，本王从不食言。” 高谦彻底震惊。 饶是见惯各种风雨的他，此刻也被对方如此恐怖的财力所震惊到。 自己虽然家底丰厚，但还不至于如对方这般肆意。 这也太有钱了吧。 他内心惊叹，表面则露出笑容：“既然如此，本官也不能再拒绝王爷好意了。” 西蜀不比其他州，其军队的战斗力必须持续提升，所以开销也大。 如今这么一大笔银子摆在自己面前，自己若拒绝那才是真的愚蠢。 陆舟见其答应，心中目的已成，继续道：“高刺史，既然有了种子，我云州毕竟没有会种植的百姓，可否再从西蜀调一批百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