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之看出了张承岳的目的。 这城中百姓遭遇确实苦，但这份苦的背后，也有对方的功劳。 而他自己又不愿意被当作刀。 思来想去，辗转难测。 苏晏之是想对付陆舟的，但也想着凭借功绩再回到京城。 云州与京城，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这位神武军军司马过惯了京城享乐的日子，如今来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巴不得马上就回去。 但来之前，哲儿说过，只要自己能限制住云王，且能在云州做出一番功绩，就能回去。 可现实是在云王的限制下，自己别说做出功绩了，政令都出不了刺史府。 如今来到安水县。 自己倒是展现出了刺史的威严，但背后也是因为对方的故意为之。 自己更像是个工具人。 这让他觉得愈发憋屈，甚至生出了不想管这些事的想法。 但想归想，自己还是得回去好好与陆舟说一说。 至少，得让安水县继续运转下去。 哪怕是给张承岳当刀，他也认了。 正想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苏晏之当即翻身，利落从墙上取下宝剑。 他虽是文官，但久居军中，也是一名武者。 过了一会儿，幕僚穆风来到房门口：“大人，有刺客。不过已经跑了。” 苏晏之面色铁青，打开房门。 带来的随从都聚集在院中，小心警惕四周。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穆风摇头，只是拿出了一块布料：“这是对方留下的，看这布料，好像是山匪。” “山匪？”苏晏之心头微惊。 来之前，云王就说过城中有山匪，竟然还真有。 难道护越都府真的与山匪有合作？ 可为何突然要袭击自己呢？ 是因为白天自己发现的那些东西？ 还是故意用自己来对付云王？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 苏晏之还没来得及整理，张承岳带着护越军及时赶来。 “刺史大人，没事吧？”他着急忙慌现身道。 对方若在自己地盘出了事，那就麻烦大了，绝对会给云王出兵的机会。 “没事。”苏晏之沉声道，并未将自己的发现告知。 而侯浪却主动道：“刺史大人，城中素来安定，您一来就有人暗杀，肯定是故意的。” 他一脸凝重，仔细分析：“肯定是有人想用您来栽赃嫁祸给我们！”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意有所指，认为就是云王故意为之。 苏晏之皱眉。 这并非没有可能。 只是对方这也太放肆了，而且不符合其一贯的作风。 他的视线在张承岳与侯浪之间流转。 也有可能是对方自导自演。 不管是哪种，都证明这城中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安全。 苏晏之沉声道：“张都尉，你这城中治安还是要多加注意。” 他没有进行表态，只能想着先回到州城再说。 这里还是太危险了。 张承岳见离间没有奏效，心头微沉，表面认真道：“末将明白。” 一夜过去。 由于护越军的巡逻，并未再有情况发生。 可苏晏之却一夜未眠。 他左思右想，不知道这暗杀到底是意欲何为。 总觉得自己这个刺史完全沦为了双方争斗的工具人。 回去的路上，苏晏之将自己的幕僚叫到了马车里。 趁着无人偷听，认真道：“先前之事，你怎么看？” 穆风其实也不清楚背后具体的谋划，认为双方都有可能。 但他给出了一个关键的思考：“大人，我们的任务是限制王爷。” “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应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怎么借助这次事情为难那位王爷。” 这话也将苏晏之点醒。 他微微点头：“你说得对，等回去之后，我们先将商路的事情解决了。” 而在苏晏之离开后，张承岳也将侯**到了一起，商量着昨夜之事。 “一个都没抓到？”他沉声问道。 按理来说，这座县城完全在自己掌握之中。 对方暗杀失败，理应留下蛛丝马迹才是。 可历经一整晚后，却什么都没找到，着实蹊跷。 “都尉，这一定是云王所为。”侯浪笃定道。 “我当然知道。”张承岳声音骤沉，目光如炬：“本都尉想知道的是，那杀手跑哪里去了！” 对方此举，分明是在挑衅自己。 若非那国舅爷带的人足够敏锐，恐怕就要酿成大错了。 现在那云王就是在等一个出兵的机会。 自己虽然有把握迎敌，但还不想走到那一步。 侯浪站在原地，仔细思考，许久才道：“都尉，会不会是有人包庇杀手。” 张承岳抬眸：“你是说是许正德他们在搞鬼？” 这段时间，许正德他们的小动作自己都看在眼里。 但他并不在意，只当是他们想要体现自己价值而已。 但侯浪的话，让他不免陷入了警惕当中。 “都尉，许正德这些人明显是有着自己的想法，虽然先前梁凡之事可能与其没有关系，但未尝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决策。”侯浪一脸认真。 许正德这些本地官吏有权没人，看似翻不起什么浪花。 可若是做这种暗杀之事，未尝没有可能。 而且他们也不需要做，只需要给云王的人提供便利就好了。 “这些人有这个胆子？”张承岳心中也有了几分猜忌。 原本，他先前杀鸡儆猴，本质上是瞧不上许正德这些官吏。 在他看来，这些人根本入不了自己的眼。 可现在，忽然觉得这群家伙后续也许会成为麻烦。 侯浪微微点头：“都尉，防人之心不可无。” “如今那云王虎视眈眈，任何差错，都有可能导致我们出现问题。” 张承岳沉默片刻，仔细思考着这个问题。 许久，他沉声道：“你说得对，这群家伙必须要防范，你有什么想法。” “都尉，末将觉得可以先将他们监管起来，不用太明显，就派人盯着。”侯浪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只要看住他们，他们就没办法做事。 “有道理。”张承岳点头，接着脸上露出轻蔑之色：“不过得让他们长长记性，让他们知道，在这安水县，本都尉才是天！” “你派去的人给他们一点教训，打压一下他们。” 侯浪点头：“遵命，都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