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着你看火烧云么？” 这话一出，其他看热闹的人全都捂嘴偷笑了起来。 周得生手底下的几个泥瓦匠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你……你……我……” 长脸女人站在原地，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一个光头的男人见自家女人落了下风，赶紧站了出来。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扯着嗓门就开始喊：“那也不行！我刚才算了一下，你家这房子挡了我家的风水，整得俺家都不来财了！” 张向阳瞬间连辩驳的心思都没有了，这家人不仅无耻，还特么脑子有病！ 自己家的小锁兆都不胡咧咧了，他们咋还能梦到哪句说哪句呢？ “风水？你确定？” “对！” 长脸女人也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立马挺直了腰杆说道：“这两年我们在外面干啥不顺，喝口凉水都塞牙，就是你这房子方的！” 她手往张向阳面前一摊：“赔钱！今天你要是不赔钱，这事儿没完！” 张向阳没急着接话，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其他几个人的身上：“你们几个也都是这么想的？” 其他几个人连连点头，生怕晚上一点儿，这张向阳就反悔了。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扯着尖嗓子喊：“那可不是咋的！” “俺来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里的地气全被你们家这大房子给占了！” “俺家是正经出马仙儿，走穴看风水，那叫一个灵！” 光头男身后的两个汉子也跟着帮腔：“现在这房子你就是盖，俺们也不敢住了！沾上了霉气，小命都保不住！” “对！你就直接赔钱就行，拿了钱俺们立马走人！” “哎……成，你们自己承认了就行。” 张向阳点了点头，又朝着人群后面看了过去：“卫大队长，这几个人公开宣扬牛鬼蛇神，封建迷信，你可都听见了嗷。” 他指了指周围围观的乡亲：“还有在场的人都能证明，是吧？” 人群下意识回头，一下就见到了一脸严肃的卫建国。 众人自动往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道。 卫大队长背着手，板着脸，从人群外围走了进来。 张向阳暗自给苏红英挑了个大拇指，她不仅叫来了刘翠花，还知道找大队长，小脑瓜也是够灵的。 1980年，虽然改革的萌芽已经茁壮成长，但是，不代表，就能无条件地允许封建残余的复辟。 宣扬牛鬼蛇神，在任何时间，可都是触碰红线的存在。 卫建国眼珠子一瞪，仔细打量了这几个人许久。 他这大队长当了这么多年，对村里的人和物件可都是如数家珍的，但是，这几张面孔，他确实是生疏得很。 他问：“你们几个谁是俺们村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不敢说话了。 他们本来就不是大河村的，只是拿了张房契来闹事的。 但是，那个长脸女人，老娘刘翠花还真是觉得有几分面熟的。 她从苏红英的身后走了出来，仔细端详了半天才想起来她是谁：“哎呦！我就说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呢。” “你好像还真在俺们家隔壁住过一段时间。” 那长脸女人赶紧捂脸：“你认错人了……不是俺……不是俺……” 刘翠花摇了摇头说：“不对，俺肯定不能认错！就是你，嫌弃老陈家穷，天天在家里干仗，吵得我们都休息不好。” “后来，我听说，你跟一个姓牛的外村人跑了！” “还把这老宅的房契给偷走了……” 卫建国也听明白到底是怎忙回事了。 老陈家一家都是肺痨鬼，那几年兵荒马乱，缺医少药，就没挺过去。 但是，也同样是因为那几年的原因，很多部门停摆，才没让这长脸女人把这宅子给夺了去。 现如今，政策放开了，她们估计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才想着来向阳家碰个瓷儿。 说不定还能赚点偏财。 刘翠花还在搜索着脑子里的记忆碎片，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光头男人：“嗷，我想起来了，你好像叫牛二喜是吧，和俺们村的牛大喜是堂哥两！” 说着，她又看向了那长脸女人：“这么算，你应该就是马淑珍的妯娌吧。” 长脸女人脸色变了变，往后退了一步，不敢接话。 张向阳一听，瞬间明悟。 这马淑珍是何许人也？ 那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叼婆子——牛大婶儿么！ 今天中午刚在村里收拾了她那个熊孙子牛结实，下午这帮人就来工地上闹事。 这要是巧合，张向阳就敢把地上的砖头子给吃了。 “我就说么，这世上咋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张向阳看着长脸女人：“原来是老牛家派来恶心我的？” 长脸女人被揭了老底，心虚得不行，但还是死鸭子嘴硬：“你别胡说八道！俺们就是来要赔偿的！这房契白纸黑字写着，这地就是俺们的！” “的是陈家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张向阳问。 “陈家绝户了！俺是他前妻，这房子自然归俺！”那长脸女强词夺理。 卫建国听不下去了，他指着那女人骂道：“别搁这儿扯犊子！陈家人都死多少年了！这地早就充公了！你们现在拿着一张废纸，跑到大河村来宣扬封建迷信，还张口闭口就要讹钱。我看你们是想去局子里吃牢饭了！” 一听要去局子，抱孩子的女人害怕了。她拉了拉长脸女人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姐，要不咱算了吧，牛家那老娘们给的十块钱咱也别要了，别真把自个儿搭进去。” 她声音虽然小，但离得近的张向阳和卫建国听得清清楚楚。 张向阳心里冷笑。果然是牛婶花钱雇来的。 “算什么算！” 长脸女人一把甩开她，看着卫建国，“大队长，你别拿局子吓唬人！也别给俺们扣大帽子，俺们有地契，凭啥说作废就作废！” 说完，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今天不给钱，俺们就不走了！” “咋的？想在俺们大河村撒野啊？”卫建国也瞪起了牛眼珠子，他现在真是烦死这个牛婶了。 张向阳摆了摆手，示意卫建国别生气，他走到长脸女人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就是想要钱是吧？” 长脸女人仰起头，恶狠狠地说道：“对！一千块，少一分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