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向阳被苏红英这一嗓子喊得发蒙。 他低头看看狗剩，又抬头看看苏红英，这孩子不是她打的！ 苏红英多聪明的人，看张向阳刚才进门那个冷脸，再看他现在发愣的样儿，还能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个啥？ 她几步走到张向阳跟前，手指头都快戳进他的鼻孔里了：“张向阳！你什么意思？” “我苏红英在你心里就是这号人？” 苏红英眼圈红了：“我是恨苏家，恨苏喜旺，恨苏占山！可我还没下作到拿一个五岁的孩子撒气！我比苏家人有良心多了！” 张向阳自知理亏，不敢出声。 还是林秀兰有当家主母的做派。 她走了过来，现是把苏红英拉到一边，又拿毛巾给狗剩擦了一把脸，这才说道：“行了红英，向阳也是关心则乱吗。咱还是先问问孩子这到底是咋弄的。” 林秀兰转头看着苏狗剩：“狗剩，别怕，跟大姑说，谁打的你？” 狗剩抽抽搭搭地抹眼泪，身子往张向阳腿边靠了靠。 “我……我不认识他。” 狗剩嘴角破了一大块皮，说话都疼：“他就记得，他长得挺胖的，脑门上有个疤。还骂我是没人要的野种。” “什么！” 苏红英在旁边听着，牙齿咬得咯吱响：“这你还不揍他？你真完犊子，你爹那点驴性劲儿，你是一点都没随！” 狗剩吸溜了一下鼻子：“他们人多。” “一群人把我推倒了，还抢走了我买的肉和糖。” “他还说，这些是孝敬他的，要是敢告诉家里人，以后就见我一次打我一次。” 张向阳眉头皱成个川字，这么点小孩儿就开始拉帮结派了。 这要是长大了，教育好了，也是个流氓啊！ 李玉香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小孩，我好像认识，是不是隔壁牛婶家的牛结实啊？” 此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牛婶家那个孙子牛结实，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成天领着一帮半大小子在村里惹是生非，偷鸡摸狗，打架斗殴。 村里人私下里都说，这小子就是个小版张向阳。 比起当年的他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红英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听见李玉香这话，转头狠狠剜了张向阳一眼。 “就那个小版张向阳是吧！” “行啊，今天我倒要看看，这个小王八蛋到底有多大能耐！” 她一把拉过狗剩：“喂！给我走，去牛家！” “今天我非得让他们赔礼道歉不可！” 张向阳一把没拉住，苏红英就已经冲出了院门。 林秀兰急得直拍大腿：“向阳，你快去看着点啊！牛婶那张嘴，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毒，红英脾气爆，嘴还笨，去了非得吃亏不可！” “哎……我知道了！” 张向阳叹了口气，大步追了出去。 他心里也是窝火。 吕文华那事已经够让他憋屈的了，回村还要处理这种破事。 但狗剩现在是他们家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牛婶家就在大队部后头不远和卫建国家是邻居。 张向阳赶到的时候，苏红英已经站在牛家大门口了。 “咣咣咣！” “咣咣咣！” 一点前戏都没有，苏红英是抬脚就往门上踹。 “开门啊！开门啊！” “你们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开门呐！” “你有本事欺负人，你有本事开门呐！” “开门开门快开门！姓牛的！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们在家！” 张向阳一把拽住苏红英的胳膊，死命往后拖了两步：“红英，红英，你先别冲动，你这样不是激化矛盾么！” 苏红英猛地甩开他的手：“你别管！今天这事没完！” 就在两人在门口拉拉扯扯的时候，院里响起了一阵极轻的拖鞋趿拉声。 牛结实成天在村里惹是生非，上门告状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牛婶这老娘们儿应对这种事儿，早就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作战方针。 一拖、二赖、三躺倒。 反正隔壁就是卫建国家，谁敢动她一根指头，她能直接滚进大队长家院子里去要死要活。 久而久之，所有人也都知道了，牛家人不好惹。 门开了条缝。 牛婶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拿着把择了一半的芹菜。 “哎呦，向阳啊，啥风把你吹来了？” 牛婶皮笑肉不笑地打着哈哈，眼睛往苏红英身上瞟：“红英这是嘎哈啊？吃枪药了？这是向阳在这儿，不在这儿，我还以为你抓汉子抓到俺这个老太婆家了呢？” 张向阳脸一黑，这老娘们嘴是真毒啊。 苏红英才不管她放的是什么屁呢，小手一指，直接从妈开始：“你个老东西，你少给我装蒜！把你家牛结实叫出来！” 牛婶脸色一变，把身子往门口一挡：“叫我大宝孙干啥？他小孩子家家的，招你惹你了？” “招我惹我？他抢我家孩子的肉和糖，还把人打得鼻青脸肿的！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牛婶翻了个白眼，把烂菜叶子往地上一扔，双手掐腰：“苏红英，你说话得凭良心！我家结实今天一天都在家看书，大门都没出。你别血口喷人！” 张向阳看着牛婶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冷笑一声。 “牛婶，狗剩说打他的人脑门上有疤。咱们村除了你家结实，还有谁脑门上有疤？” 牛婶眼珠子一转，撇着嘴说：“脑门有疤的多了去了。再说了，你家狗剩是个啥货色，村里谁不知道？苏喜旺不要的野种，指不定是在哪惹了事，跑回来栽赃我家结实。” 这话一出，苏红英彻底炸了。 她冲上去就要去抓牛婶的头发。 张向阳眼疾手快，一把抱住苏红英的腰，把她往后拖。 “你放开我！我今天非撕了她那张破嘴！” 苏红英手脚并用，在半空拼命地蹬刨。 牛婶见状，往后退了两步，指着苏红英骂：“来啊！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倒要让大队长看看，张家媳妇是怎么欺负人的！” “嗷，我想起来了，你也是苏家不要的！” “咋的，现在仗着你前夫有几个臭钱就上我家来耍威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