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将巫师尸体收入空间，伊森继续前进。 脚下的土壤像被犁过一遍，翻卷着朝两侧推开，沿途的石板路碎成几段，沉进泥土里没了影子。 那些刻在地基里的防御法阵连点像样的动静都没闹出来，就被土浪裹住绞碎，只留下几声闷响。 至于那些普通人和建筑物？ 更是连阻挡片刻都做不到。 脚下泥土像涨潮的海水，载着他越过一片片废墟。 那些被土浪翻卷过的地面还在轻微蠕动，碎石和断木在泥浆里沉浮。 没走出几千米，前方景象骤然变了。 一座座巫师塔散落在谷地深处，细数之下竟然有十三座。 塔身高矮不一，低的有三四十米，高的超过百米，塔身表面嵌满了亮起来的符文纹路。 这些塔错落分布，彼此之间以极淡的能量光带相连，端是壮丽异常。 伊森站在隆起的土台上，目光扫过那些塔。 “有点意思，这次发了。” 喏，就这口气，明显是将这十三座巫师塔当成战利品了。 伊森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最近那座塔已经动了。 塔顶凝聚出一团赤红色的光，光团只膨胀了不到半次呼吸，一道火柱便从塔尖喷涌而出。 那火柱粗得能并排塞进去几辆马车，高温将沿途空气烧得扭曲变形，目标正是他。 地面隆起的泥土像活物一样卷上来，在他身前叠成数层土壁。 火柱撞上去，整片土壁炸开，烧红的泥块朝四面八方飞溅，有些飞出去几十丈远，砸在地上还在冒烟。 伊森站在原地没动，那些碎裂的土块还没落地，新的泥土已经翻涌上来，将缺口堵得严严实实。 第二道攻击几乎同时到了。 这次是风刃。 肉眼看不见，只能听见空气被割裂时那种尖锐到极点的啸声。 风刃切进他左侧的土墙，割出一道又深又窄的口子，泥土被切开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留下一个光滑到诡异的断面。 伊森偏了下头，那断面在他注视下重新合拢。 第三道是冰。 一杆杆冰枪从另一座塔的方向激射而来，枪尖泛着深蓝色的寒光，拖着一路白霜。 伊森周身的土壤自动翻卷，将冰枪一根接一根吞进去。 冰枪在泥土里碎裂，寒气朝外渗透，冻裂了周围几尺厚的土层。 但也就这样了。 新的泥土从下方顶上来，把冻住的土块重新压碎、绞散、恢复原样。 十三座巫师塔的攻击开始变得密集。 火柱、冰枪、风刃，间或还有几道扭曲的光束从不同角度切过来。 有的落在土壁上炸开，有的被地刺从半途拦截，有的干脆在离伊森还有几十米远的地方就被翻起的土浪裹住，闷响一声后消失。 谷地里的泥土在这种强度的轰击下被反复犁过，地面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剩下一圈一圈翻卷的土浪和不断被烧红又冷却的泥壳。 伊森脚下的土台始终稳稳当当。 周围的泥土像活着的沼泽，每一波攻击打进来都像陷进泥里，炸开的能量被分散、吸收、压灭。 偶尔有几道攻击穿透了外围的土壁，还没碰到他，就被第二层、第三层泥土拦住，最后只在离他几尺远的地方留下几个焦黑的浅坑。 巫师塔里的巫师们脸色已经变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种防御方式。 巫师的防御向来是护罩、力场、甲胄之类，哪有把泥土玩成这个样子的？ 那些土墙、土浪、地刺，像长了眼睛一样，不管攻击从哪个角度来，总能在最后关头拦下来。 这他妈的还是土属性巫术吗？ “该死的！”一道怒吼从中心最高大的巫师塔内炸出来。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暴怒和烦躁。 紧接着，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一根冰锥从中心塔的方向激射而出。 那冰锥粗得骇人，直径少说也有三百米，长度更是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半空，像个倾斜的冰铸山峰。 冰锥所过之处，地面被寒气冻裂，空气里的水汽瞬间凝成冰晶，纷纷扬扬地往下掉。 整个谷地的温度在一瞬间跌了不知多少，连翻涌的泥土都变得迟滞了。 冰锥来得极快。 从中心塔到伊森面前，几百米的距离，眨眼便至。 伊森连眼皮都没抬。 他脚下的泥土骤然炸开。 一道土矛从地底斜冲而上。 那土矛比冰锥还要粗，从地面拔起时带起整片泥土，像一根从地心捅出来的土黄色巨柱。 土矛顶端没有多尖，甚至说不上是什么形状，只是以一种蛮横到不讲理的姿态朝冰锥撞过去。 土矛和冰锥在半空中撞实了。 轰！ 撞击点上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地面被掀掉厚厚一层，冰屑和土块混在一起朝四面八方飞射。 冰锥从矛尖开始碎裂，裂纹一路朝上蔓延，炸开大片大片的冰片。 土矛的顶端也被冰锥撞碎了一截，碎裂的土块还没落地，新的泥土便从下方涌上来补上缺口。 随后，冰锥整个彻底碎了。 碎裂的冰块最大的有房屋大小，最小的碎屑还在半空中就已经化成了水汽。中心塔里的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来，倒是整片巫师塔之间的能量光带剧烈闪烁了几下，像是在重新调整什么。 伊森站在土台上，周围的泥土还在缓缓翻涌。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五指微微张开。 地面上那些翻卷了不知多少遍的泥土突然停了。 谷地里的每一粒砂石都像是被按住了，连那些还在滚动的土块都僵在原处。 空气还在发颤，但大地已经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后脖颈发凉。 “这地方......”伊森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谷地，“现在归我了。” 话音落下，地面上的泥土开始朝十三座巫师塔的方向翻涌。 “还不出来？” 没有回应。 伊森嘴角动了一下，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谷地里所有翻涌的泥土在这一刻同时朝中心塔的方向收缩过去，像无数双从地底伸出来的手，要将那座最高大的塔生生按进地里。 塔顶，那人的气息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