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海边缘的壁垒在光芒的照射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纹路，那些纹路是万象森罗冥想法中记载的精神海稳定结构，在精神水晶成型的瞬间被自动烙印在壁垒上。 然后奇点炸开了。 没有声音。 只有光。 翠绿色的光芒从奇点中喷涌而出，朝精神海的每一个角落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灰蒙蒙的雾气被一扫而空，精神海的体积在光芒的推动下疯狂扩张。 从原本的拳头大小膨胀到脑袋大小，再从脑袋大小膨胀到整个躯干大小。 精神水晶在光芒的中心缓缓旋转。 它只有拇指大小，呈完美的球形。 表面流转着无数层叠的翠绿色光纹，光纹每一次明灭都会在精神海中激起一圈淡淡的能量涟漪。 水晶内部，九十九层粒子排列以完美的精度堆叠在一起，每一层都在和其他九十八层同时共振。 伊森的精神力涌入精神水晶。 涌入的量是融合前的上百倍。 精神水晶将那些精神力全部吞进去，然后又吐出来。 吐出来的精神力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凝练。 那不是简单的提纯，是精神力本质的跃升。 三十六枚符文能容纳的精神力总量，在精神水晶面前如同水坑之于湖泊。 伊森睁开眼。 成了。 理论绝对完美的融合。 第七万七千七百七十七次。 融合终于完成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伊森已经是一级巫师了，至少，不完全是。 判定一级巫师的标准有三。 一个是将精神海中的精神符文合而为一，融合成精神水晶。 这一步已经完成。 一个是一级巫术模型。 这需要彻底掌握，然后将巫术模型烙印至精神水晶上，将巫术由主动释放变为被动。 这一步需要最后进行。 第三个则是需要完成整个身体的辐射化。 辐射化的本质是用精神水晶产生的辐射场彻底改造全身细胞，让血肉、骨骼、内脏从凡物蜕变成超凡组织。 这一步和融合精神水晶同样重要，失败的结果也同样是畸变、崩溃、死亡。 伊森闭上眼，意识重新沉入精神水晶。 水晶的转速开始加快。 从缓慢旋转变成高速转动，翠绿色的光芒在水晶表面疯狂闪烁。 九十九层光纹在同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光芒从水晶中喷涌而出，穿透精神海，穿透颅骨，朝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扩散。 辐射场，激活。 伊森的身体猛地绷紧。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精神海深处涌出来，顺着神经、血管、筋膜朝全身蔓延。 所过之处，细胞开始剧烈震颤。那不是能量粒子冲刷血肉的粗暴感，是更深层的变化。 每一个细胞都在辐射场的笼罩下被强行唤醒，从沉睡的凡物组织蜕变成能容纳超凡能量的活体。 变化从骨骼开始。 最先被辐射的是颅骨。 伊森能感觉到头骨内部在发痒，骨骼里的骨髓在辐射场的刺激下疯狂增殖、变形。 旧的骨髓细胞被新生的超凡骨髓替换，造血功能在几秒之间翻了数十倍。 血液从暗红色变成了一种带着极淡翠绿色光泽的液体，每一滴血液里都蕴含着微弱的木属性能量。 然后是脊椎。 三十三块椎骨从上往下依次被辐射场笼罩。 骨骼密度在辐射中疯狂攀升，骨质从象牙白变成了一种带着淡青色纹路的质地。 骨膜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能量回路，那些回路是从精神水晶中投射出来的，自动烙印在骨膜上，形成天然的防护层。 再然后是肋骨、胸骨、肩胛骨、臂骨、指骨、骨盆、腿骨、趾骨。 全身两百多块骨骼在辐射场中依次蜕变。 蜕变持续了整整三十三个小时。 伊森能听见自己的骨骼在嘎吱作响，在辐射中不断碎裂又重组。 碎裂的骨片被新生的超凡骨质吞噬，旧的结构被推翻重建。 每一块骨骼都在朝能承载更高密度能量的方向进化。 生命女神的眷顾在不断修复骨骼碎裂造成的损伤。 每秒百分之五的最大生命力恢复，让每一次碎裂都能在下一瞬间愈合。 愈合后的骨骼比碎裂前更加致密，骨质表面的能量回路也更加清晰。 骨骼蜕变完成。 然后是肌肉。 六百多块骨骼肌在辐射场的笼罩下同时抽搐。 肌纤维在超凡能量的灌注下剧烈震颤，旧的肌纤维被撕裂，新的肌纤维在撕裂处重新生长。 新生的肌纤维比旧的粗壮了不止一圈，表面还浮现出极细微的翠绿色纹路。 伊森的体型没有膨胀。 肌纤维的密度在提升。 每一根肌纤维能承受的力量翻了十倍不止，反应速度也在神经系统的同步改造中飞速攀升。 内脏的改造最为剧烈。 心脏在辐射场中疯狂跳动，心率飙升到每分钟超过四百次。 心肌在高速跳动中被不断撕裂又愈合，心室的容积在扩大，心壁的厚度在增加。 每一次心跳泵出的血液量翻了数倍，血液中蕴含的翠绿色光芒也越发浓郁。 肺叶在辐射场中膨胀收缩，肺泡的密度在提升。 每一个肺泡表面都浮现出细密的能量回路，吸收氧气的效率在疯狂攀升。 肝脏、肾脏、脾脏、胃、肠道。 每一个器官都在辐射场中经历着同样的撕裂、重组、强化的过程。 伊森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辐射化带来的痛苦远超元素洪流炼体秘术。 能量粒子冲刷血肉是粗暴的破坏，辐射化则是从最底层的细胞结构开始改造。 每一个细胞都在被强制唤醒、强制进化、强制适应超凡能量的存在。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 最后一块骨骼完成蜕变。 最后一根肌纤维重生完毕。 最后一个器官稳定下来。 精神水晶骤然亮起。 翠绿色的光芒从水晶中喷涌而出，穿透精神海，穿透颅骨，朝四面八方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整个修炼室被映成一片碧绿。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伊森体内扩散开来。 那是生命层次蜕变带来的本能威压，是超凡生命对凡物的天然压制。 修炼室的墙壁在气息压迫下微微震颤，石板地面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气息缓缓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