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界。吞些材料不够，还要吞更多，甚至一个世界。”龙头的声音在“噬”字上咬了一下，“好。就叫噬界。” 蛟头的须子轻轻拂动，“噬界，噬界。吞噬世界，名字够大，但配得上这件巫器的潜力。” 蛇头的竖瞳也亮了起来，“噬界，咬在嘴里不涩，念出来有气势，还不落俗套。好名字！” 三颗头同时转向伊森，“好。” “那就是噬界了！” 话音落下，法杖忽然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极细微，细微到伊森如果不握着杖身根本察觉不到。 震颤从杖心深处传出来，沿着木质纤维向外扩散，在杖身表面激起一圈极淡的翠绿色涟漪。 杖身上的木质纹理开始发光。 那些光芒从杖心深处涌出来，顺着木质纹理向外蔓延。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杖身表面那些原本平滑的木质纤维开始蠕动，一层层细密的木屑从杖身上剥落，在空气中化为细碎的光点。 两个巫师文正在杖身上缓缓浮现。 字符的笔画由木质纤维自行编织而成。 每一道笔画都嵌在杖身表面，和周围的木质纹理完美融合。 笔画边缘流转着翠绿色的光芒，光芒随着字符的呼吸同步明灭。 “噬界。” 三体巫师猛地从石椅上站了起来。这次他站得太猛，椅子被撞翻在地上，砸出沉闷的响声。 三颗头的六只眼睛同时瞪得滚圆，瞳孔深处那些疲惫在瞬间被某种更强烈的情绪吞没。 蛇头的信子僵在嘴角。 蛟头的须子停止了摆动。 龙头的瞳孔深处那两团淡金色光点不再跳动，凝固在瞳孔正中央。 大厅里安静了整整好几秒。 “哦？”三体巫师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杖身表面那两个字的上方，没有触碰，“巫器自主回应了？这东西，有点意思啊。” 他收回手指，三颗头同时转向伊森。 六只眼睛里已经没有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兴趣。那是一个炼金师看着自己作品超出预期时的眼神。 “巫器自主回应名字，这种反应我只在古籍里见过几次。一般只出现在即将突破品级界限的巫器上。”蛟头开口了。他的须子在杖身上方轻轻拂动，每一次拂动都会让须子末端微微卷曲，“这根法杖现在只是三级中上品，但它的自我意识已经开始萌芽了。” 蛇头的竖瞳微微眯起，“小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三体大人，这......” 三体巫师抬起右手，指尖悬停在“噬界”两个字的正上方，没有触碰，“巫器自主刻印，代表它的内部结构已经超出了炼制时的框架。木质纤维在自发重组，能量回路在自行优化。说得简单点，这东西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噬能虫复眼瞪得溜圆，“自己的想法？三级巫器就能有想法？老东西你别唬我。” “不是完整的意识。”三体巫师收回手指，“是意识的萌芽。它现在不会有思考能力，不会有情绪，不会和你聊天。但它会偏好。你用它释放木属性巫术，它会主动配合，威力比正常施法高出半成到一成。你要是拿它当烧火棍，它会抵触，魔力传导效率下降。” 蛟头补充道，“自主刻印的巫器还有一个特性。它会自己挑选成长方向。普通巫器靠吞噬材料升级，升级路线全看炼制者的手艺。自主刻印的巫器不同，它会自己决定吸收哪些材料的精华，拒绝哪些材料的杂质。等于说，这法杖以后怎么长，它自己心里有数。” 蛇头的竖瞳微微眯起，“小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伊森握着法杖的手指收紧了一分。杖身表面那两个字符还在微微发光，木质纹理随着光芒的呼吸同步明灭，“意味着它能走得更远。” “没错。”龙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普通三级巫器想升四级，光材料费就够买半个三环学院，成功率还不到三成。自主刻印的巫器升四级，材料消耗减半，成功率翻倍。因为它在成长，不在被改造。” 三体巫师重新靠回椅背，三颗头的六只眼睛里疲惫和满足交织在一起，“一百二十三年没出过三级巫器，一出手就是自主刻印。值了。欠的觉也值了，掉的头发也值了。” 蛟头的须子软塌塌地垂在桌面上，“你本来就没头发。” “闭嘴。”龙头偏过去瞪了蛟头一眼，又转回来看着伊森，“小子，这法杖现在是你的了。好好养它，别糟蹋了。” 伊森将噬界收回储物戒指，朝三体巫师躬了躬身，“多谢大人。” 噬能虫重新落回伊森头顶，六条腿在头发里扒拉了几下，“老东西，那我们走了。” 龙头已经闭上了眼睛。 蛇头歪在肩膀一侧，信子从嘴角滑出来，搭在桌沿上。 蛟头的须子也垂在桌面上不动了。 只有龙头的右手还抬着，朝门口的方向随意挥了两下，意思是滚吧。 噬能虫从伊森头顶探出半个身子，复眼盯着三体巫师看了两秒，“桀桀桀，老东西，好好睡。回头我发了财，把你的欠条全买了。” 三颗头同时打起了呼噜。 走出高塔，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 塔前的石板地面上落满了树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噬能虫窝在他头顶，六条腿在头发里扒拉了两下，“小子，巫器到手了，接下来什么打算？” 伊森脚步不停，“回血骨塔。” “切，急什么。好不容易来一趟碧影森林学院，不多逛逛？” “不逛了。”伊森说，“耽误了很久，我该回去晋级正式巫师了。” 噬能虫窝在他头顶，六条腿在头发里扒拉了两下，随口应了一声。 扒拉到第三下的时候，那六条腿同时僵住了。 噬能虫从他头顶飞起来，绕了半圈悬停在伊森面前，“等会儿！！！你？晋级？正式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