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治安队。 陈卫国冷着一张脸，注视着三人。 “说，你们为什么要打姜思贤？” 他是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三个小混混一下就被陈卫国的威势镇住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推搡着想让其他人开口。 陈卫国被他们的小动作弄得十分烦躁。 他狠狠拍了下桌子：“快说，别东张西望。” 小混混们吓得往后缩了一下，还是为首的长发男人率先开口。 “我们不是故意打他的，有人给了我们十块钱，让我们打姜思贤一顿。” “我们想着只需要动动手就能白得这么多钱，就干了。” 他们平常游手好闲，根本就没有正经的入项。 忽然有人出来，说只要动动手，就有钱拿，他们怎么可能不心动。 大家都不是傻子，也怕被人讹上。 但那人再三保证，绝对不会找他们麻烦。 他们这才动了手。 “就为了十块钱，你们就动手了？” 陈卫国被这个理由听得一愣一愣的。 “要是你们骗我，可不仅仅只是拘留那么简单了。” 长发男连连保证。 “我们保证，真的没骗人。” “就是就是。”剩下的两人纷纷附和，“我发誓，我们说的真的是事实。” 这些人说话的时候，陈卫国的眼神就没从他们身上下来过。 按照他多年的经验，这些人确实没说谎。 “好，知道给你们钱的人是谁吗？” 三人摇了摇头：“他蒙着脸，我没看清。” 因为这话，案子又陷入僵局之中。 墙上的挂钟一帧一帧不断往前走着。 霍启琛坐在椅子上，放在身下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已经十二点了，还没查清楚吗？” 从一开始，他就只准备将姜思贤关到婚礼结束，没想到现在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陈卫国给桌上的搪瓷杯加满水。 “那三个混混已经承认是他们打的了，但指使他们的凶手还没查出来。” “所以，你还是不能洗清嫌疑。” 霍启琛起身走到窗边，看了漆黑的夜色，低声开口。 “尽快。” 陈卫国深深叹了口气，姜思贤咬死了是霍启琛找人打的他，这要他怎么快？ 尤其是这治安队里还坐了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太。 他现在都是一个头两个大。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现在真想引咎辞职。 “到底是谁找人打的他？” 回到办公室，陈卫国翻看着记录本，疯狂地抓着头发。 “与案件有关的人他们都问得差不多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若不是他跟了霍启琛八年，清楚地知道他的人品。 他都快以为真的是霍启琛让人打的姜思贤了。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陈卫国揉着眉心应声：“进。” 陈卫国的徒弟李建军推门进来。 “师父，案件有进展了。” 陈卫国“啪”的一声将记录本拍在桌案上。 “快说，什么进展？” 他今天一下午都在跟霍启琛的案子，真是愁白了头了。 现在听说有进展，他是真想跟面前的人磕一个。 李建军正了正神色。 “陆军说他知道找人打姜思贤的人是谁。” 听到这话，陈卫国亮起的眼睛闪过一片阴翳。 “竟然是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走，带我去见他。” 说话间，他起身朝门外走去。 他要知道，到底是谁打的姜思贤。 陈卫国推门进去，直接发问。 “是谁打的人？” 陆军坐在椅子上，脸上一片颓然。 “隔壁村的人。” 陈卫国坐在审讯台前，右手轻敲桌面。 “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怎么现在才告知我们？” 陆军静默了许久，才再次开口。 “这也是我的猜测，具体真假还得你们将人抓回来再说。” 原本他是不想说的，但想到霍启琛，他还是说了出来。 毕竟，他欠霍启琛一条命。 从陆军口中得知信息后，陈卫国立即安排人开始对那人调查。 很快，傅岩就被带回了警局。 看着坐在审讯台前的公安，他慵懒的开口。 “公安同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将我带过来？” 陈卫国冷着一张脸，注视着三人。 “说，你们为什么要派人打姜思贤？” 为了让霍启琛能早点回去陪老婆，他们还要在这里连夜加班。 都快烦死了，这人最好老实点，别给他整些什么幺蛾子。 傅岩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下，随即恢复正常。 “我和姜思贤无冤无仇，让人打他干什么？” 陈卫国猛地一拍桌子，拔高了音量。 “傅同志，我们已经找到了证人，我劝你坦白从宽。” 然而傅岩只是懒懒地坐在那里，无所谓地开口。 “我没做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认？陈警官，您是想屈打成招吗？” 滚刀肉似的话，让陈卫国额角青筋直跳。 他径直朝门外喊道：“李建军，过来将人带走。” 很快，李建军推门进来，将人带到了三个混混的的房间。 “看看，这人你们认识吗？” 三人仔细打量了傅岩一遍，有些不敢认。 “之前那人戴了面罩，这么看，我们也认不出来呀。” 听到他们这么说，陈卫国立即让人做了个面罩戴要戴到傅岩脸上。 却被他一把挡住：“你们要干什么？” 陈卫国让人将他制住，亲手将面罩覆在他脸上。 “当然是指认你了。” 戴上面罩的那刻，三人很快将傅岩认了出来。 “对对对，就是他，戴上面罩一模一样。” 通过三人的指认，霍启琛终于可以回家了。 临走前，他去见了姜思贤。 此时他神色依旧平静。 “你洗清嫌疑了又能怎样？君君担心的只会是我。” “别以为你娶了她，你们就能过一辈子，她心里永远会给我留一个位置。” 霍启琛紧紧攥着拳头，声音平缓。 “但至少我娶到她了，不是吗？” 说完，他不再管姜思贤，径直走了出去。 时间已经很晚了，陈卫国从角落推出一辆自行车给霍启琛。 “琛哥，您赶紧回去吧，嫂子还在家等着你呢。” 霍启琛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色，没再多停留。 “这次多谢你了，下次请你吃饭。” 说完，他长腿跨过横杠，一头扎进了浓黑的夜色里。 离开前，他说了很快就会回去，可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 骑自行车从县城回小河村也要一个小时，他必须得快一点了，不然家里人会担心的。 白天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他脑子里钻，霍启琛的心里闷闷的。 方慧君那时担心的到底是自己还是姜思贤？ 他不敢深想，只是加快了踩单车的速度。 终于，在天光破晓之际回到小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