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现场,我这个美少女能看见鬼
第350章 死了个绣娘
市局大厅,灯管白惨惨地亮着,地板砖的反光能把人脸照出来。
姚远山站在服务台边上,四个穿深蓝色西装的律师把他围在中间。他正不紧不慢地理着袖口的衬衫扣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那姿态不像是从审讯室里出来的嫌疑犯,倒像是来警局视察工作的甲方。
为首的律师手里捏着一沓文件,正跟前台的民警念经呢。什么程序不合规啦,什么超时羁押啦,什么当事人合法权益保障啦,唾沫星子乱飞,比说相声还来劲。
前台那小民警明显扛不住,额头都冒汗了,一个劲儿翻手里的材料。
就这当口。
楼梯上传来一阵拖拉拉的脚步声。
沈窈端着那杯温牛奶,穿着双踩扁了后跟的帆布鞋,披着件皱巴巴的卫衣,头发还是昨晚那个歪七扭八的丸子头,整个人像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她一边走一边打哈欠,打完了眼泪汪汪的,抬眼就看见了大厅里那排西装。
然后她看见了西装中间的姚远山。
“哟。”
沈窈窈嘬了一口牛奶,脚步没停,晃悠悠就蹭过去了。她站到离姚远山不到两米的地方,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两眼。
“姚老板这保镖换得挺勤啊。”她拿下巴一点那几个律师,“上回是赵什么来着?给人下毒那个。这回倒好,直接换了四个嘴炮型的。真贴心,连唇膏色号都统一了。”
姚远山正在理袖口的手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沈窈窈那副邋里邋遢的样子,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那笑挺标准的,从嘴角一直弯到眼睛底下,跟在慈善晚宴上练出来的一样。
“沈小姐,”他把手背在身后,姿态从容,“我记得你的主业是收租吧?”
他微侧了下头,像是在打量什么不太入流的东西。
“租约还没到期呢。有空多想怎么把坡子街那几间铺子的卫生搞好,比操心别人的事儿强。”
话说得客气气,刀子全藏在棉花里。
沈窈窈“噗”地笑了。
她端着牛奶杯子的手往嘴边一挡,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他妈还头一回被租客教做人。”她把杯子往旁边窗台上一撂,“行啊姚老板,这学费我记账上了,下个月房租涨百分之三十。”
姚远山身后那几个律师已经把材料递到前台了。为首的那个还回过头冲他点了点头,意思是手续走完了,可以走了。
姚远山整了整西装外套的下摆,正要迈步。
一只手,从斜刺里伸过来。
不是拦的,是一份文件,“啪”的一声直接糊在了那个为首律师的胸口上。
秦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走廊那头过来的。
他穿着件深色的薄风衣,里面还是昨晚那身黑色衬衫,一夜没睡也不见什么疲态。他就那么大步走过来,把那份盖着红戳的逮捕令直接怼在律师脸前。
“涉嫌经济犯罪、洗钱。”秦枭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安静了,“重新拘留。”
为首的律师愣了两秒,然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等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的保释手续已经通过了!你们现在又搞这一出,于法无据!证呢?你们有什么新证据?”
秦枭看都没看他,手伸进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沓折好的彩色打印纸。
他展开,一张摆在前台的柜台上。
照片拍得很清楚。白色瓷砖被撬开的暗格,黑色防水袋,还有那本黑色硬壳账本翻开的内页——每一笔资金走向、每一个离岸公司的名字,全在上头。
“够不够?”秦枭抬眼看那律师,语气跟问他中午吃什么似的。
律师团四个人凑过去看了一眼。
为首那个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旁边那三个互相看了几眼,没人吱声。
大厅里安静了有三秒钟。
“栽赃。”
姚远山开口了。
他的笑还挂着,但仔细看能看出来,嘴角肌肉绷得死紧,像是用胶水粘上去的。
“我那店里那么多人进出出。”他背着的手稍微攥了攥,很快又松开了,“谁都能往瓷砖底下塞东西。这种所谓的证据,在法庭上——”
“姚老板。”
沈窈窈又凑过来了。
她双手揣在卫衣口袋里,肩膀靠着柜台,像个等着看热闹的闲人。
“你这东西,是自己亲手塞进去的吧?”
姚远山看着她。
“你塞东西的时候有个习惯,不知道你自个儿注意过没有。”沈窈窈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你放完之后,会用右手大拇指蹭一下食指的甲盖。就这么——”她比划着那个动作,“蹭一下。像是在确认手上没沾着灰。”
她歪着脑袋,冲姚远山笑了笑。
“你在你那张大红木茶桌上泡茶的时候也这样。每回把茶叶罐盖上盖子之后,你右手大拇指都会——蹭一下。”
姚远山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不是一下子消失的,是像化了的蜡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下滑。他的下颌肌肉绷起来了,腮帮子咬得死紧,两只眼珠子动了一下,盯着沈窈窈。
那眼神里头有个东西冒出来了。不是愤怒,是恐惧。
一种“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高远。”秦枭偏了下头。
“到!”
高远从后面带着三个穿防弹背心的特警,直接走上前。
金属手铐“咔哒”一声,锁在了姚远山的手腕上。那声脆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扎耳朵。
姚远山被人架着胳膊往回走的时候,脸铁青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那些律师站在原地,你看我看你,连句话都没敢多说。
前台那个刚才被念经念得满头汗的小民警,长出了一口气。他抬头看了沈窈一眼,那表情,跟见着活菩萨似的。
旁边几个刚换完班准备下楼的刑警,也都探着头往这边瞅,互相交头接耳。
“就是那个女的——”
“我靠,真厉害。那姓姚的刚才牛逼成那样,愣是被她几句话给按回去了。”
沈窈窈美滋滋地从窗台上端回她那杯温牛奶,转身冲秦枭挑了挑眉。
那得意劲儿,跟小学生考了一百分等着家长夸似的。
秦枭走过来。
沈窈窈刚准备说点什么嘚瑟的话——
一只大手直接按在了她脑袋顶上,把她那个本就歪歪扭扭的丸子头按得更歪了。
“别飘。”秦枭往前走了两步,没回头,“这只是冰山一角。”
沈窈窈嘴一瘪,鼓着腮帮子瞪他后脑勺。
“每次我刚嘚瑟起来你就泼冷水,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她嘟囔着,端起牛奶跟了上去。
她刚迈了一步。
“姐!队长!”
小李那倒霉催的嗓门,又从走廊那头炸过来了。
他跑得跟狗撵的似的,手里抱着电脑,充电线还在身后拖了一米多长,跟个尾巴一样。
“出事了!大事!”
小李跑到跟前,弯着腰直喘,“姚远山名下那个……国金中心楼上那个……汉服体验馆……”
他抬起头,脸都白了。
“十分钟前,有人从那儿坠楼了。”
沈窈端着牛奶的手顿住。
“死了。”小李咽了口唾沫,“死的那个人,是馆里的一个绣娘。”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