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 沈窈窈刚松下来的那口气，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旁边的会议室椅子上，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王八蛋跑我老巢去了？！” 她指着手机屏幕，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他这是想干嘛？上我家门口蹦迪来了？还是觉得我那条商业街的风水特别好，适合他跑路？” 秦枭把那张写着关键人物名字的纸折起来，揣进口袋。 “小李。” “在呢队长！”小李赶紧从一堆数据线里抬起头。 “查，姚远山。”秦枭的声音很平，“长沙本地的，所有关联产业和投资项目。” 小李的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跟炒豆子似的。不到三分钟，一张关系网图谱就投到了大屏幕上。 “查到了！”小李指着屏幕，“姚远山，四十二岁，他爸是咱们国内退休的顶级书画鉴定泰斗姚仲衡。他自己没走学术路，搞了个文创投资公司，叫“传古”，专门投一些跟传统文化沾边的网红项目。” “他这公司，在长沙有两处大的投资项目。一处是在IFS国金中心楼上租了个写字楼，搞了个什么汉服体验馆。还有一处……” 小李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沈窈窈，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还有一处在哪儿？你结巴什么？”沈窈窈没好气地问。 小李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上那个被标红的地址，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还有一处……就在坡子街……他租了个临街的商铺，两个月前刚签的合同……房东……房东的名字，叫沈窈窈……”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窈窈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地，凝固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地址，又看了看自己。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破案，她是在给自己上坟。 “砰！” 沈窈窈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查案查到自己租客头上！这是什么闭环倒霉体质！”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气得在原地直转圈，“我上辈子是刨了谁家祖坟了？怎么什么倒霉事都往我身上凑？我那点房租还没捂热乎呢，就得先帮着警察抓租客？！” “冷静点。”秦枭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这样也好。我们正好可以换个身份接近他。” “什么身份？包租婆和她那个除了帅一无是处的保安男朋友？”沈窈窈翻了个白眼。 “先不打草惊蛇。”秦枭说，“回长沙。你当你的房东，我当你请的律师。” “律师费怎么算？”沈窈窈下意识地问。 秦枭看了她一眼，“不算。” 北京的事情，算是阶段性地告一段落。 临走前，周院长亲自把那张黑底金边的故宫VIP卡，郑重地交到了沈窈窈手里。 “沈小姐，”老院长的胳膊上还缠着纱布，但他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这张卡，是我们故宫给您个人的永久通行证。等这桩案子彻底了结，我亲自给您清场，让您一个人，好好逛逛这座城。” 沈窈窈捏着那张分量不轻的卡，撇了撇嘴：“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回头我那家奶茶店开业，给你打个八折。” 宋清雅也来了。 她换下了一身灰扑扑的工作服，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没了之前那股子阴郁和怯懦。 “沈小姐。”她走到沈窈窈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 “行了行了，别整这套虚的。”沈窈窈摆了摆手，“我这人最看不得别人煽情。” “我不会走了。”宋清雅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泪痕的眼睛里，此刻亮得惊人，“我会留在故宫，把当年那件旧案，一桩一桩地，全都查清楚。直到所有该负责的人，都付出代价为止。” 她看着沈窈窈，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笑得这么坦然。 “我爸没完成的事，我来完成。” 程砚白因为需要配合专案组的后续调查，暂时留在了北京。 他来送机的时候，脸色还是很差，但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眼睛，清明了不少。 “沈小姐。”他把一盒包装得很精致的京八件递了过去，“一点心意。” “呦，程老板还会送礼？”沈窈窈接了过来，掂了掂，“没下毒吧？” 程砚白苦笑了一下。“姚远山这个人，跟傅承礼不一样。”他看着沈窈窈，很认真地提醒，“傅承礼是条疯狗，为了钱什么都敢咬。但姚远山是条毒蛇，他更懂人心，更会利用人心。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专挑人的七寸下口。” “你小心。” 飞机降落在长沙黄花机场。 一股混着辣椒和米粉香气的、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沈窈窈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瞬间就活过来了。 “走！嗦粉去！”她拽着秦枭的胳膊，拖着行李箱就要往市区冲。 就在这时，她那部专门用来收租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她那个全是租客的微信群里弹出来的消息。 “【传玺文创】王老板：各位街坊邻居！本店今晚八点试营业！凭朋友圈转发截图，可到店免费领取精美“玉玺”印章一枚！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下面还配了一张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店铺照片，和一张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宣传海报。 海报正中央，是一方看起来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玉玺。 沈窈窈看着那个店铺名，又看了看那个头像，愣住了。 她点开那个王老板的个人信息，备注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坡子街XX号，传古文创投资有限公司。 姚远山。 沈窈窈的脸，瞬间就黑了。 她二话不说，直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把秦枭和行李箱一起塞了进去。 “师傅！去坡子街！快！赶着去收租！” 晚上八点，坡子街灯火通明，人挤人。 沈窈窈和秦枭赶到的时候，那家新开的“传玺文创馆”门口，已经排起了一条能拐两个弯的长队。 店铺的门脸装修得极其气派，古色古香的牌匾，门口还摆着两个巨大的石狮子，比她那家奶茶店的门面阔气多了。 沈窈窈挤开人群，凑到店铺巨大的落地玻璃橱窗前，往里看。 橱窗的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一个用红色丝绒布托着的方形玉玺，正在射灯的照耀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玉玺的造型，雕工，甚至是上面那几道极其细微的、伪造出来的磕碰裂纹。 都跟她在北京见过的、那枚3D打印的高仿赝品，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