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家了。” 沈窈窈指着前面那个闪着五颜六色跑马灯的招牌。 “飞鱼网吧”。 门口贴着“今日特价，通宵三十”的牌子，边角都翘起来了。 秦枭把车停在街对面的一个停车位里，没熄火。 “你在车里等。” “我跟你去。”沈窈窈解开安全带，“两个人看着像那么回事。” 秦枭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网吧里一股浓郁的泡面味混合着烟味，呛得人脑门疼。 前台坐着个油光满面的胖老板，正一边看电影一边嗑瓜子。 “两位，上机？”他头也没抬。 沈窈窈把学生证往吧台上一拍。 当然，是假的。 “我们是学生会纪检部的。”沈窈窈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来查点事。” 胖老板的视线总算从屏幕上挪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窈窈和秦枭，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 “学生会？管天管地还管到我这儿来了？”他往旁边吐了口瓜子皮，“我这儿是正经生意，有营业执照的。没空陪你们小孩子过家家。” “我们怀疑有学生在你们这儿从事不正当的学术交易。”沈窈窈说得一本正经，“事情很严重，可能会上新闻。我们需要调一下四天前晚上，二楼A区37号机的监控。” “监控？”胖老板乐了，他往椅子上一靠，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你们说调就调？警察来了都得拿搜查令。怎么着，你们学生会的权力比警察还大？” 沈窈窈刚想跟他理论。 秦枭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打开了计算器。 他当着胖老板的面，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按了一串数字。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胖老板。 胖老板一开始还一脸不屑，但当他看清那串数字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手机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一串数字：18743.57。 “你……你们……”胖老板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这串数字，是他这家网吧昨天晚上，从六点到凌晨六点，一整晚的营业额。 一分不差。 “怎么查到的？”胖老板的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秦枭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收了回去，揣进口袋。 那意思很明显。 胖老板瞬间就懂了。 他脸上的嚣张和不耐烦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似的恐惧和谄媚。 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堆着笑，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哎哟！误会！都是误会！” “两位同学，不，两位领导！有什么事您吩咐！我全力配合！必须全力配合！” 监控室在网吧三楼一个又小又乱的杂物间里。 胖老板亲自在前面带路，还体贴地帮他们把门口堆着的啤酒箱子搬开。 “就是这个了。”他指着一台落满了灰的旧电脑，“四天前的录像，应该还在。” 秦枭坐到电脑前，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敲了几下，很快就调出了四天前，凌晨两点左右的监控画面。 二楼A区，37号机。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正坐在电脑前。 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帽檐压得极低，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过一次头，根本看不清脸。 监控画面里，他只是在电脑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似乎是下载了什么东西，然后立刻拔掉一个U盘，起身就走。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他走出网吧，拐进旁边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子，就彻底消失在了监控范围里。 “他妈的。”沈窈窈看着屏幕，低声骂了一句，“这孙子反侦察能力还挺强。” 线索，好像又断了。 胖老板在旁边擦着冷汗，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领导，人也看了，要不……” “这台电脑的硬盘，我们要带走。”沈窈窈直接打断了他。 “啊？这……”胖老板一脸为难，“这带走了我生意还怎么做啊？” 沈窈窈转头，冲他笑了笑。“老板，我们纪检部办事，也是有经费的。要不，我们把这台电脑买下来？” 她话音刚落。 秦枭又拿出了他的手机。 胖老板看着那台熟悉的手机，腿肚子一软，差点没跪下。 “不用不用！领导您随便拿！这台电脑能为学校的学术建设出一份力，是它的荣幸！” 回到车上。 沈窈窈把那块拆下来的硬盘在手里抛了抛。“这玩意儿还能看出什么花来？我估计早就被他格式化一百遍了。” 秦枭没说话。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军用笔记本电脑，接上硬盘，直接在路边一个长椅上坐下，开始操作。 沈窈窈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她完全看不懂的、瀑布一样刷新的代码。 秦枭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找到了。”不到十分钟，他停下了动作。 “什么？” 秦枭指着屏幕上一个被他从无数数据碎片里，硬生生拼接还原出来的、只有几kb大小的缓存文件。 文件被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文档，也不是什么图片。 只有一个二维码。 黑白的，方方正正的，静静地躺在屏幕中央。 “这是什么玩意儿？”沈窈窈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那个二维码扫了一下。 “嘀”的一声。 手机屏幕跳转到了一个同城跑腿APP的订单详情页。 沈窈窈看着页面上的内容，嘴巴一点一点地张大。 【订单类型】：文件代取 【取件地址】：武汉大学，历史系教学楼，三楼资料室，A-13号柜 【送达地址】：洪山区，广埠屯，飞鱼网吧，二楼A区37号机 【备注】：文件已打包，请直接交给网吧前台，会有人来取。 而在订单最下方，那个下单人的联系方式一栏。 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一个手机号码。 秦枭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小李的电话。 “查这个号码。” 一分钟后。 小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揭开真相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队长……这个手机号的实名认证信息是……” “陈建国。” “武汉大学，历史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