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孙子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们！” 姜楠气得一脚踹在船舷上，铁栏杆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海面上，那艘巨大的白色幽灵船静静地停着，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船头，沈砚之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死死地锁定在沈窈窈身上。 “窈窈，对不起。” 他的声音在海风里飘散，带着一丝歉意。 “我必须这么做。我别无选择。” 沈窈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母亲……你母亲的魂魄，并没有消散。”沈砚之指着背后那艘巨大的“归墟”号，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急切和希望。 “她就在里面！在核心动力舱里！我用“将军之心”的力量温养了她二十年！她还活着！” 他朝着沈窈窈伸出手，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 “你的力量！我需要你的力量！” “只要你过来，用你的“真眼”，和我的“引路眼”结合，我们就能一起打开“生门”！我们就能救她出来！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他描绘的未来美好而温暖。 但沈窈窈只是看着他，眼神冰冷。 她往前走了一步。 秦枭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去。” “救她？” 一个冰冷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沈砚之的背后响了起来。 沈砚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身。 一道穿着鲜红嫁衣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是那个本该在百年前就被沉入海底，在戈壁滩下被当成钥匙的鬼新娘，阿秀。 但此刻，她的脸上，没有半点悲伤和怨恨，只有无尽的怨毒和嘲讽。 “沈砚之，”阿秀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刺耳，“你是不是在长白山的冰棺里睡太久，把脑子也给冻坏了？” “还在做梦呢？梦见一家团聚？” 沈砚之看着她，脸色一点点地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阿秀冷笑着，她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那身鲜红的嫁衣，像被风化的墙皮，寸寸剥落，褪去了所有喜庆的颜色，变成了一件绣着黑色诡异暗纹的阴沉长衫。 她那张属于女子的、清秀的脸，也开始扭曲、拉长。 五官变得更加深刻，线条变得更加硬朗。 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张属于男人的、阴柔而俊美的脸。 那张脸，沈窈窈在南京博物馆见过。 “你才是真正的“说书人”！”秦枭的声音从瞄准镜后传来，冷得像冰。 “说书人”笑了。 他走到已经彻底僵住的沈砚之身边，像安抚一只宠物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忘了自我介绍了。说书人。”他看着秦枭和沈窈窈，脸上是那种掌控一切的、令人作呕的笑容，“很高兴认识各位，特别是……” 他的目光转向沈砚之，充满了玩味。 “……我最得意的作品。” 沈砚之的嘴唇开始哆嗦，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以为你遇见的是爱情？”说书人俯下身，凑到沈砚之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残忍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错了，那是我给你安排的剧本。” “你以为你是为了救她，才走上这条路的？” “也错了。”说书人直起身，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 “你深爱着的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是我安插在你身边，最好用的一颗棋子。” 他打了个响指。 “啪。” “归墟”号的核心动力舱那扇沉重的金属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女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是林照月。 和沈窈窈记忆里，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脸。 但她的眼神，是空的。 空洞，麻木，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精致木偶。 她迈着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说书人身边，然后，像个真正的傀儡一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沈窈窈的心，在看到母亲那双空洞眼睛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不可能……”沈砚之看着那个没有灵魂的林照月，彻底崩溃了，他跪倒在甲板上，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阿月……阿月！你看看我！我是砚之啊！” “别叫了。”说书人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更加残忍。 “她的魂？”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林照月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早就被我抽出来，炼成了打开归夕之门的“主钥匙”。” 他抬起头，看向甲板上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男人，眼中满是怜悯和不屑。 “而你，我最得意的作品。” “你以为你是在救她？” “其实，你只是在帮我……” 说书人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如同神明般冷漠而高傲。 “……完成最后的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