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适才被萧凉算计的玉无痕。 纵然玉无痕找来项忠贤，也狼狈如此，可见穷奇之威何等恐怖。 “说吧，你想怎么死？”玉无痕每说出一个字，便有一股凌厉气机释放。 萧凉仿佛处在一片尸山血海中，凌厉无匹的杀机流转，无以形容的针刺疼痛感让他难受到极致。 “阁下杀过不少人！”萧凉修为只是天罡境中期，但他的神识得到淬炼，已不下于任何神府境中期。 一个小境界上的压制，对萧凉有一定的影响，但萧凉灵力等各个方面都极为特殊，只是片刻之间，便恢复过来。 “看来你的手上，有专门淬炼神识的功法。”玉无痕眼中有惊讶之色。 萧凉心想，我这神识是读书读出来的。 一想到程观策，萧凉就打心底里佩服，他虽然见过程观策亲自出手，而且与国师洛行舟不相上下，可到目前为止，萧凉也只能大概推测他的修为在第五境。 至于具体境界，却是不得而知了。 “可惜，你的修为终究只是天罡境中期，没法子改变这个结果。” 玉无痕右手将红色弯刀举起，灵力灌注之下，此刀就像是一轮红色的月亮，刀意流转，刺得虚空发出轰隆响声。 这一刀之力，足以开山裂石。 萧凉不敢大意，斩妄剑在其控制之下，宛若流星激射而出。 刀剑相击，仿佛两颗星辰撞在一起，刺耳的铿锵之声传开，萧凉不由闷哼一声，双脚陷入泥土中，不住向后滑退出去。 他曾经与神府境巅峰的猛兽交手，将其一剑斩杀，但是与神府境的玉无痕交锋，却是落在了下方。 神品灵根之恐怖，由此可见。 “你能接住我这一刀，已经超越了九成九的天骄！”玉无痕眼中透着孤傲之色，他说这样的话，没有人会认为他自负自大。 甚至，萧凉也不会。 如果他萧凉也拥有神品灵根，或许，他会比玉无痕还要自负。 可是，萧凉只是下品灵根，异变之后，依旧只能靠着无量剑作为灵根，方可成为与这些天骄比肩的存在。 但萧凉从不妄自菲薄，他一直认为，路能够走多远，先天的确能够决定很大一部分，但关键如何，还是要看自己。 两世为人，不论是智慧方面，还是修炼天赋灵根方面，萧凉都不足以与那些天骄比肩。 也正是因为如此，萧凉学会了坚持不懈，学会了小心谨慎，关键的每一步，萧凉都要经过多次推算，才敢迈出步子。 但尽管这样，还是会有算漏的地方，还是会遇上诸多意外。 萧凉从来就没有轻而易举地去掌握过任何一次大局，很多时候，他觉得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 镇北王，青山书院山主邹序，以及青山书院山上的师兄们，都是萧凉的靠山。 关键时候，是他们站出来为萧凉说话。 可是萧凉比谁都清楚，靠山山会倒，只有自己强大，才是硬道理。 正是因为他的平凡，成就了他的不平凡，走出了一条前无古人的路。 纵然面对修为比自己高许多，神品灵根的玉无痕，萧凉依旧不惧，依旧敢向其亮剑。 剑道，本就是一条逆行之路。 霎时间，萧凉仿佛能看懂手上的斩妄剑，知道如何出剑才可以让他此时的修为发挥斩妄剑最强威势。 这，便是传说中的剑心通明。 萧凉深深地吸一口气，运转“无量剑道”，丹田气海上波涛汹涌，斩妄剑刺出极为简单的一剑，但也是极为恐怖的一剑。 玉无痕没有感知到任何威势释放出来，但心下却是一阵不安。 他想不明白为何萧凉的剑，会给他这种感觉。 这等情况之下，他已然没有更多的选择，红色弯刀横击，一片刀浪呼啸开去，宛若投石落湖，水波一浪接着一浪荡开。 但萧凉这一剑着实恐怖，触及红色刀浪的瞬间，直接将其斩成两半。 与此同时，剑意瞬间爆发，宛若冲出峡谷的江河，奔腾直下三千尺，激起的剑意浪花，每一朵均是蕴含极为恐怖的力量。 玉无痕瞳孔猛地一缩，此时他没有任何犹豫，神府境巅峰的修为运转到极致，全力催动红色弯刀迎击。 铿锵之声震天动地，虚空中顿然撕裂开无数道口子，交织成一张肉眼可见的碎裂之网，不住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片刻之后，萧凉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吐出，他只觉得此时整个身子就要碎裂开了。 平心而论，此时萧凉只有吞下大还丹，伤势便可以瞬间恢复过来。 但是他并没有，这种锥心之痛让他几乎就要神志模糊，但他竭尽全力地支撑柱，让自己保持清醒状态。 同样，他拥有半神品的五雷符，连罗东都能杀，更何况只是个神府境巅峰的玉无痕。 这些，萧凉都没有用，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剑道最为关键的，就是要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他的身体需要磨砺，他的神识需要磨砺，他的剑心更是需要磨砺。 这是一条艰难到极致的路，但是萧凉既然选择了，就像是过河的卒子，纵然走得很慢，但却不会退后。 这，便是属于他萧凉的剑道。 萧凉慢慢地抬起头来，伸手擦掉嘴角的血沫子，眼中充满了剑意之色。 他一步一步走出，迈出一步，剑意便高涨一丈，斩妄剑感知到萧凉的心境，此时不住发出嗡嗡响声，剑意释放，如同一朵在天地之间绽放的花朵，透着不屈之意。 玉无痕脸色甚是难看，适才那一刀，已经是他自身修为能够显化的最强悍力量了，但却是没能奈何住萧凉。 明明萧凉只有下品灵根，明明萧凉在他眼中只是蝼蚁，可是自己这个绝世天骄，到现在为止，竟然没有将其打败，这怎么可能？ 玉无痕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当然还有洛行舟给的底牌，那是他行走十万大山的最大屏障。 如果用来对付萧凉，就算是今日杀了萧凉，以后他也会有心魔的。 思虑之间，玉无痕再次出刀，这一刀，不只是他的修为汇聚，更是他对刀道的领悟显化。 仿佛此时，红色弯刀已经不只是一把刀，而是与他并肩作战的同伴。 红色刀芒，像是一片开辟的崭新天地，其间有万物生灵虚影的显化，每一个生灵，皆是化作一道恐怖的力量，成为他刀意的组成不成。 萧凉停下了步子，斩妄剑不疾不徐地刺出。 这一招，没有任何的花哨，更是没有任何的变化，有的只是他不屈的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