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出狠话的明宗垣站在人群中央，目光扫过慌乱不堪的人群。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怒火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此时，所有诋毁过明萱的那些同学，一个个都在瑟瑟发抖。 她们望着暴怒的明宗垣，大气都不敢喘，剩下的只有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恐惧，惊骇和后悔。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已经失声。 面对这种坐劳斯莱斯，有着律师团的大佬，哪怕她们没进入社会，但也知道这种人是普通人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接下来，吴淼拿出手机开始对着人群录像。 他镜头扫过的地方，那些还举着手机的手纷纷放了下来。 围观人群这时终于反应了过来，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则赶紧把手机揣起来。 而刚才说得最凶的那个卷发女生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发白的拉着旁边的同伴想往人群后面缩。 她的同伴也慌了，两个人挤在一起跌跌撞撞的退开。 此时，刚才那些话在她们脑子里反复回放。她们骂的，嘲笑的，阴阳怪气的，每一句都是当着人家亲爹的面说的。 吴淼的镜头追着她们的背影拍了两秒，然后转向下一个。 明宗垣没有再管那些鸟兽散的学生，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周洋父亲身上。 周洋父亲还站在原地，手里那根烟，此刻已经被他捏成了两截。 他脸色酱红一片，嘴唇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身旁，周洋母亲还坐在地上，刚才那股撒泼打滚的气势散了大半，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 明宗垣满脸阴郁的看着两人，压着一口恶气，吐出来后，他才开口：“至于你们，说我的女儿和你们的儿子谈恋爱？” “我今天把话摊开，不是我倚仗钱多欺负人，是你们说话做事，半点分寸自知都没有。”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夫妻俩身前，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周洋父亲。 “你或许不清楚什么叫门当户对。我可以告诉你，它不是空讲排场，而是眼界、家底和退路。这些，你的儿子和我的女儿全都不在一个层面。” “你凭什么认为我的女儿会看上你的儿子，凭什么会和你儿子谈恋爱？” 周洋父亲被他几句话说得沉默不语，不是他不想说，是他找不到反驳的点。 虽然是农村出身，没什么见识，但他很清楚这个社会是有阶级的存在。 他也见过有钱人，那是在电视上见过，在马路边见过，在工地老板视察时见过。 但那些有钱人从来没有当着他的面，把“门当户对”四个字拆开了揉碎了，像碾土一般在他的自尊上疯狂碾压。 明宗垣回身看了明萱一眼，又将输出对象换成周洋母亲：“我的女儿从小到大接触的圈子，接受的资源，手里能兜底的底气，你儿子这辈子踮脚都碰不到。” “她随便一件首饰，一个背包，一次出门社交的开销，就抵得上你们全家十年积蓄。你儿子拿什么和我的女儿谈恋爱？” 他看着周洋母亲那张扭曲的哭丧脸，声音即便没有提高多少，但每个字都像是往她心里戳刀子。 说到最后一句，他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简直是笑话……想和我的女儿扯上关系，你们在做什么天方夜谭的美梦？” 周洋母亲被这几句话说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她磨着牙齿想怒怼上去，但同样词穷，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语言。 周家三代务农，周洋是村里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全村摆酒，村长都来敬酒。 她以为儿子考上大学就是跳出了农门，以为儿子以后在大学里追的女生也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小姑娘。 现在有人告诉她，她儿子踮起脚尖都够不到人家的门槛。 这是对她最大的侮辱，一家人的希望在别人眼中几乎等同于垃圾，她的心一瞬间都仿佛被锥子钻开，将她所有隐藏的自卑全部释放了出来。 她看着明宗垣那张冷硬的脸，又看了看被他护在身后的明萱，忽然觉得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她儿子从小就努力，学习也好，体育成绩也厉害，他一直很优秀，他不就是喜欢上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儿吗？ 凭什么就得被人整得连书都读不下去。 “我儿子也不差。他从小就努力，也是重点大学的优秀学生，还代表学校参加省里的比赛，凭什么配不上你女儿？你不就是有钱吗？有钱就可以看不起我们普通人吗？” 周洋母亲翻起身来，盯着明宗垣的注视，怒而出声。 相比起她的倔强，周洋父亲选择了沉默，他颤抖的双肩和低头不敢直视的眼神，无一不在证明，他没有胜算。 明宗垣看着她的歇斯底里，忽然笑了。 好，很好，你穷你有理是吧。 此刻，他的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冷到极致的冷漠。 而他看她的眼神里，也没有居高临下的蔑视，只有冷静的笃定。 “你是想说你儿子是金子总会发光，对吗？那么我告诉你，等你儿子推开那扇门，会发现上层是金碧辉煌。” “我最后再送你一句话，我家几代人的努力，凭什么输给你儿子的寒窗苦读？” 周洋父亲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人从后背猛推了一把。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嘴唇在发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但他忍住了没让它掉下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供儿子读书是他这辈子唯一能抬起头跟人说话的事。 现在这个男人告诉他，你儿子的寒窗苦读抵不过他家几代人的积累。 他想反驳，但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这种实话比任何辱骂都更让人绝望。 周洋母亲张着嘴愣愣的站在旁边，脸上的泼辣和不甘被茫然替换了。 明宗垣最后那句话，把她心里那根最硬的骨头抽掉了。 她一直觉得周家出了个大学生就是祖坟冒青烟，就是翻身了，就是再也不是人下人了。 现在有个人告诉她：你家这辈子也翻不了身。 这个念头占据了她整个大脑，她的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 这次，没有之前那样的撕心裂肺，但却不带任何一丝演技，她是纯粹的信仰崩塌了。 明宗垣看了陷入痴呆的两人一眼，然后转身对吴淼说道：“你留下处理。按法律程序走，该怎么办怎么办。特别是这两人，谁来求情都不讲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