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亮弹了弹烟灰，对陈昂笑道：“要不说时来天地皆同力呢。你这接盘侠一觉醒，运程也跟着来了。” “一命二运三风水。”陈昂把烟叼在嘴里点上，身子往沙发里陷了陷，“金辉那边除了非法集资这条线，还有别的证据没有。” “非法集资这一条就够他们喝一壶了。杜金辉作为实际控制人，跑不掉。” 于亮吐着烟，边说边笑，“这种地产公司，只要认真查，事多的很。只要上面没有大人物发话，他只有死路一条。” 陈昂坐起身，伸手弹了烟灰，皱眉问：“他会不会有牵扯？” 于亮一愣，随即明白这个他是指谁。摇了摇头道：“张树生虽然是他提拔的，但以他的级别，金辉可够不着。” 陈昂闻言，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金辉，大概率是个死字。”于亮出言宽慰了一句。 陈昂笑笑没说话。 掐了烟后，他抬头问：“蒋伟那边有消息没有。” “一上午都在开会，我还没来得及问那边呢。”说着，于亮直接起身，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然后对着话筒说了几句。 挂掉之后重新坐回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抓到了，去抓捕的人连夜借了当地派出所的审讯室突击审讯。” “他交代了涂远东向他行贿的全部事实。转账记录、银行流水、签字文件，三样全有。” 陈昂嘴角露出笑容，点头道：“干得漂亮，什么时候抓涂远东，确定了吗？” 于亮笑道：“那边已经在准备材料了，批捕文书下了，估计都出警了。” “网络诽谤这事没搞到他，这次的商业贿赂，他逃不了，取保变收监，没跑。” 陈昂眼神微微一眯，仿佛已经看到了涂总的下场。 于亮见他一副很爽的表情，掐了烟后笑道：“你手里不还有他偷税的证据吗，也差不多可以举报了吧。” 陈昂收起笑容，摇摇头道：“不急，等我先把他的钱搞完再说，到时候让他多踩几年缝纫机。” 于亮摇头发笑，“行吧，我有事办，你自便。” 从治安局出来，陈昂坐上宾利，打着火却没起步，他脑子里开始捋着后续要做的事。 蒋伟抓到了，涂远东的商业贿赂罪钉死了，非法集资的事在省里立了案，金辉的账户大概冻结了，先确定一下。 随后，他想了想，通讯录又多翻了一页，找到沈翩然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有事？” 听声音，沈翩然还是和昨天一样，带着生疏。 陈昂没纠结，直接问道：“明州大厦的谈判接触了吗？” “上午馨姐得到消息，说金辉打给明州置业的首付款被冻结了，另外，金辉自己的对公账户也被锁了。” 沈翩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所以，我们就安排收购团队去进行了接触。” 陈昂缓缓松了一口气，沈翩然并没有因为私人情感影响工作。 “接触的结果怎么样？有没有笑脸？”陈昂又问。 那边回答：“明州置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母公司的清算日期压得很紧，这笔钱回不去，资金链就会崩盘。” “我们的团队刚接触，就被当成了座上宾，目前已经谈了初步的收购框架，团队正在去明州大厦现场做实地考察。” 陈昂略带疑惑的说道：“刚开始谈就实地考察么。” “远东装饰被断供之后，工地一直处于半停工状态，工期已经延误了相当一段时间。现在金辉爆雷，收购本身的合规性也会受到质疑。” “所以，我决定趁这个窗口期把底价尽量压低，前提是我们要对装修现状和债权结构做一次完整的尽调。”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专业，任何情绪都没影响她的判断。 陈昂心里感慨一句，继续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 “另外，地下车位的产权归属和空中使用权的界定，这些硬骨头在正式签约之前必须全部敲定。” 沈翩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后又说道：“我现在过去跟团队汇合，你要出席吗？” “我过来接你，一起去。”陈昂没有丝毫犹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了一声“行”便挂了电话。 把手机丢在副驾上，宾利挂档起步。 上了主路，陈昂回想起她的沉默，知道她心里肯定还是有介意的。 但她不会因为私人情绪影响工作，因为在她心里，专业和私人之间有一条她从来不会跨过的线。 这点分寸感，正是沈翩然之所以是沈翩然的原因。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担心有些多余了，微微苦笑一声，他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的道路上。 宾利很快来到金融中心，沈翩然已经在大厦一楼等着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把公文包放在膝头，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翻开一份文件，仿佛心思都在工作上，一句平时日常的对话都觉得多余。 陈昂想开口，但又发现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所以他也选择了沉默。 宾利安静的来到了明州大厦前。 下车后，他抬头看向这栋十九层的中高层精品独栋，原价8亿，现在有机会4亿以内拿下。 这大漏都不捡，天理难容。 两人下车，刚走几步，远远的便碰到一群人走了出来。 “金辉的副总林继军，那个就是照片里的张树生。”沈翩然稍微凑过来，在陈昂边上轻声说道。 闻着淡淡的冷松香，陈昂心里一动，转头看她，“他们急匆匆的模样应该是收到了资金冻结的消息。” 陈昂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两人与金辉众人擦身而过。 人群中，张树生的目光掠过沈翩然，停在了陈昂脸上。 他眉头轻微蹙起，审视了陈昂一眼，脑海中生出了淡淡的熟悉感。 他可以确认，这个年轻人，他见过，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老林，刚才路过的年轻人是谁？认识吗？”他转头问同伴。 林副总一愣，摇了摇头，“没见过，张工，怎么了？” “没事，好奇而已。”张树生敷衍了一句，回头再看了一眼。 此时，陈昂和沈翩然已然并肩走进了明州大厦的项目部。 陈昂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打开一看，是郁菲，她竟然知道了金辉的款被冻结了，并问自己在哪里。 没多想，他回了一条信息说正在明州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