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败家的东西!”
苏阎忍不住骂了一声。
那么一件好东西,说炸就炸。
不灭明王胄,灵宝级别的防具,搁在拍卖行里少说也能喊到五位数的灵石。
结果呢?为了逃命,眼都不眨就自爆了。
果然,真传弟子跟普通修士之间的差距,首先体现在花钱的态度上。
苏阎把"玄光破妄镜"收入储物袋,目光落在长孙景云那具干尸一样的遗体上。
储物袋还挂在腰间,完好无损。
他伸手摘下,神识探入。
只是一眼,苏阎便眼中冒光,只见其储物袋中赫然堆积着大量的灵石。
粗略一数,至少三千块往上。
再往里翻,品相极佳的丹药码了整整一排,大部分他叫不出名字,但单凭那溢出来的药香就能判断其价值。
贵,非常贵。
各类药材也不少。
最让苏阎满意的,是角落里静静躺着的一柄灵剑。
剑身窄而修长,通体泛着一层浅青色的光泽,剑格处刻着一枚万象道宗的纹章。
品阶不低,至少是中品法器的水准。
苏阎把剑抽出来掂了掂。
正好。
方才那一战,山河社稷幡内的八柄灵剑在不灭明王胄自爆时受损严重。
这柄剑品质不低,替换进去,阵法的威力将会更强。
将战利品分门别类清点完毕,苏阎在脑子里粗粗过了一笔账。
自己用不上的那些丹药和药材,如果走宗门的渠道出手,少说也值几千贡献点。
但宗门的回收价格向来黑心,七折起步,碰上冷门的东西还得再砍。
“水月那边……”
苏阎摸了摸下巴。
万宝仙楼的渠道,溢价空间大得多。
正好那女人也坐上了外门管事的位置。
虽说天各一方,但传讯玉符隔三岔五还是会响上一响。
这批东西托她出手,价格起码能翻上四成。
算下来,怎么着也有五六千贡献点进账。
加上宗门给的奖赏,他手里的家底一下子就厚实了。
想到暴富二字,苏阎的心情终于好了些。
不过长孙景云死了,这个消息肯定是藏不住的。
一个炼气大圆满的真传弟子折在了须弥山坊市,用不了多久,整片山脉的修士都会得到风声。
到那时候,筑基以下的角色,哪个还敢来找坊市的麻烦?
好事?
是好事。
但也意味着,他短时间内捞不到这么肥的猎物了。
无奈地摇了摇头,苏阎转身回了揽月阁。
……
自那一日后,须弥山当真安静了下来。
苏阎把关于秘境的线索以及万象道宗的谋划,一并写入传讯玉简报回了宗门。
这种事他不上报也不行,毕竟长孙景云的死太大了,瞒不住,索性做个顺水人情,把功劳摆到台面上。
很快,宗门加派的援军也赶了过来。
与此同时,万象道宗那边也没闲着,同样加派了人手。
他们在须弥山外围新设了三处据点,遥遥对峙。
两个宗门之间,并未直接地发生冲突。
但苏阎清楚,这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罢了。
这种平衡维持不了多久。
长孙景云的死,对万象道宗而言不只是损失了一个弟子那么简单。
面子、里子都丢了。
这笔账,他们一定会来讨。
几日后,宗门的奖励到来。
苏阎取出令牌,注入真气。
奖励明细浮现出来:贡献点两千,外加一次选择真传级别术法的机会。
最开始,苏阎还在对宗门居然只给这么一点贡献点而感到小气,不过他转念想到后面那条奖励。
面对真传级别术法的选择权,他到嘴边的牢骚又咽了回去。
这东西,有钱都买不着。
苏阎翻了翻令牌中附带的术法名录,花花绿绿的一大片,看得人眼热。
但他没有急着做决定。
自己刚刚吞了长孙景云那道“道门真罡”,体内真气品阶正处于五品和六品之间的蜕变期。
这节骨眼上贪多嚼不烂,反而坏事。
先把根基稳住。
等真气彻底凝练到五品,再挑术法也不迟。
把令牌收好,苏阎重新闭关。
——
须弥山南麓。
万象道宗在这片深林中设下了一处隐蔽营地,外有幻阵遮掩,内有灵脉滋养,寻常修士路过根本无从察觉。
黄昏时分,三道遁光先后落入营中。
最前面的是一位中年道士,他身形消瘦,鹤发束冠,道袍袖口绣着万象道宗独有的日月纹饰。
宋千山和平江客跟在身后,落地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收敛了呼吸。
“见过长孙长老……”
两人躬身行礼,嗓子都有些发紧。
这位长孙天泽,不光是万象道宗的长老,更是长孙景云的亲叔父。一手将侄子带大,悉心培养多年,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火气要是撒到他们头上,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长孙天泽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许久没有说话。
营帐内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放心。”
长孙天泽开口,声音出奇的冷静。
“老夫知道轻重。这次的事不怪你们二人,是景云他……修为不精,大意轻敌。”
宋千山悬着的心松了松。
“说说吧。”长孙天泽转过身,坐到主位上,“那日的情况,从头到尾,给我讲清楚。”
宋千山和平江客对视一眼,由宋千山先开口。
“回长老,那魔头据查是万骨宗外门弟子,进宗门不到六年,原本只是负责坊市东城阵眼的驻守人员。”
“修为呢?”
“炼气七层。”
长孙天泽眉头动了一下。
宋千山接着道:“但此人实力远超同阶。他主修体修拳法且极为纯熟,近身搏杀的能力……”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长孙师兄跟他对拳,吃了亏。”
长孙天泽没有接话。
“除此之外,此人还精通阵法。”宋千山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在坊市内又另设了一套阵法。两层叠加,长孙师兄进去之后才发现中了圈套。”
“阵中藏阵……”长孙天泽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他的语气冷下来,“用些歪门邪道,这才得逞。离了那座坊市,离了他的阵法,他什么都不是。”
“区区炼气七层,杀他不难。”
平江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长老,还有一事……”
长孙天泽看过去。
“"玄光破妄镜"也落在那人手中了。”
平江客压低声音道:“如果那魔头能够催动此镜,配合他本身的阵法造诣……弟子以为,其实力恐不输炼气大圆满。”
长孙天泽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帐内的气压骤降。
良久,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
“你的意思是,老夫亲自出手,还杀不了他?”
平江客头埋得更低了:“弟子不敢,只是据实禀报。”
长孙天泽没再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幕。
夜色已至,须弥山脉的轮廓隐没在黑暗中。
远方,坊市的大阵散发着微弱的金芒。
“"玄光破妄镜"是宗门花了二十年才炼成的宝物。”
长孙天泽的声音飘出帐外,被山风卷散。
“景云的命要讨回来。镜子,也要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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