蔑尔部的营地位于一片低矮的山丘之间,地势比塔塔尔部更加险要。但再险要的地势也挡不住一万轻骑的铁蹄——尤其是当这支部落刚刚收到塔塔尔部覆灭的消息,营中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拓跋瀚勒马停在蔑尔部营门外三百步的地方,眯着眼打量着前方的寨墙。蔑尔部的寨墙是用粗木和夯土混筑的,比塔塔尔部要坚固几分,寨墙上站满了弯弓搭箭的战士,箭头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但让拓跋瀚微微皱眉的不是这些弓箭手,而是寨门上方站着的那个人。
那人体格魁梧,赤发披肩,面容粗犷而冷冽,颧骨高耸,眼眶深陷,一双赤金色的竖瞳在日光下燃烧着不灭的地火。他额间烙着一枚古老的火焰纹章——那是草原上某个古老战族的图腾。周身肌肤浮现出熔岩般的赤红龟裂纹路,隐隐有滚烫的烟气从纹路中升腾而起,将他周围的空气都灼得微微扭曲。他手中提着一杆通体赤红的长枪,枪身上刻满了火焰纹路,枪尖上跳跃着明灭不定的地火。神将境界。蔑尔部居然还藏着一个神将。
“那人是谁?”拓跋瀚偏头问身旁的斥候。
“喀伦炎,不是蔑尔部本族人。听说蔑尔部首领花了大价钱——牛羊、美女、草原上最肥美的草场——才把他请来当供奉。此人在草原上有些名气,使一杆熔岩枪,法相是熔岩魔猊。”
拓跋擎苍听到“神将”两个字,眼睛亮了起来。他一直在等一个能打的对手——塔塔尔部那两个超一流初期连他一枪都接不住,让他热身都没热开。他策马上前几步,偏头朝拓跋瀚咧嘴一笑:“这个交给我。”
拓跋瀚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拓跋擎苍是神将,对面也是神将,同境界对决,正好看看这个喀伦炎有几斤几两。
拓跋擎苍双腿一夹墨麒麟,那匹通体乌黑的巨马发出一声虎啸般的嘶鸣,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冲至寨门前。他将霸王破阵枪往地上一顿,枪尾砸进泥地里三尺深,仰头朝寨门上方喊道:“上面那个红毛的,别缩在寨墙后面!下来跟我打一场,赢了,我扭头就走;输了,老老实实归顺可汗!”
喀伦炎那双赤金色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寨墙下这个叫阵的壮汉,沉默了几息,然后从寨墙上一跃而下。落地的瞬间,脚下的地面被灼出一圈焦黑的裂纹。他的战马是一匹通体暗红的烈马,马鬃上隐约有火星飞溅,从寨门内被牵出,喀伦炎翻身上马,缓缓策马走出寨门,在距离拓跋擎苍三十步的地方勒住缰绳。
“我不是蔑尔部的人。”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草原上特有的粗犷口音,“他们给我牛羊和草场,我替他们守寨子。但你要打,我奉陪。”
拓跋擎苍咧嘴一笑,将霸王破阵枪从泥地里拔出来,枪尖上的黑牦牛尾枪缨在风中猎猎作响。
喀伦炎没有废话。他面容冷冽粗犷,赤金色竖瞳中地火骤燃,额间猊族古老火纹骤然发亮。周身熔岩般的赤红龟裂纹路迅速蔓延,滚烫烟气从纹路中喷涌而出,气息狂暴却沉凝。背后万丈熔岩魔猊法相轰然显化——巨猊身披赤红熔岩重甲,鬃毛翻涌着地火岩浆,獠牙狰狞如熔铸的利刃,周身烈焰焚天,荒蛮霸道的神威席卷八方,与他本体气息相融,凶焰滔天。寨墙上的蔑尔部战士被这股神威压得纷纷后退,有些弓箭手连弓弦都拉不稳了。
拓跋擎苍眼中战意暴涨。黑发骤然炸起,周身黑金色煞气狂涌,额间苍狼战族图腾灼灼发亮。双目化作冰冷狼形竖瞳,寒光慑人,肌肤浮现暗金色狼纹,筋骨紧绷,煞气滔天。背后千丈苍狼法相轰然显现,狼啸震彻天地,黑焰缠绕巨狼身躯,獠牙森然,凶威铺天盖地。他本人依旧挺拔如旧,唯有身后无边巨狼虚影,将霸道凶戾的气息尽数释放。
“小子,让我看看你的能耐吧。”拓跋擎苍缓缓举起霸王破阵枪,枪尖对准喀伦炎,嘴角挂着那抹招牌式的狂傲笑容,“也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拓跋一枪!”
两尊神将级法相在蔑尔部营门外对峙。一边是熔岩地火,一边是苍狼黑焰。气势碰撞之处地面的沙土被碾成齑粉,碎石被气浪卷上半空又哗啦啦砸落下来。
拓跋擎苍率先出手。墨麒麟发出一声虎啸般的嘶鸣,四蹄腾空,如同一座移动的黑色山峰直冲喀伦炎。霸王破阵枪在他手中抡圆了劈下,枪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苍狼法相的黑焰顺着枪杆灌入枪尖,化作一道黑色匹练直斩喀伦炎面门。喀伦炎横枪格挡,两杆长枪碰撞的瞬间,地火与黑焰炸开一圈炽烈的冲击波,将两人身下的地面震出一个三尺宽的浅坑。两匹战马同时人立而起,马蹄在空中刨了几下才落地。
“好力气!”拓跋擎苍大笑,第二枪紧跟着横扫而来。喀伦炎闷哼一声,熔岩枪上的地火暴涨,与霸王破阵枪硬碰硬对撞。两杆神将在寨门外你来我往,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寨墙上的蔑尔部战士耳朵嗡嗡作响。熔岩魔猊与苍狼巨狼在空中缠斗,地火与黑焰互相撕咬,两尊法相从地面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打回地面。
一百回合,势均力敌。喀伦炎的枪法如同火山喷发,每一枪都带着熔岩的炽烈与沉重。拓跋擎苍的枪法如同苍狼扑杀,每一枪都带着黑焰的暴戾与狂猛。两百回合,喀伦炎的呼吸开始微微粗重。拓跋擎苍的攻势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打越猛。三百回合,熔岩魔猊的鬃毛被苍狼黑焰撕出了几道裂口,地火的光芒暗淡了几分。苍狼法相的黑焰虽然也有损耗,但拓跋擎苍本人的战意却像被点燃的火油,越烧越旺。四百回合,喀伦炎的虎口开始渗血,熔岩枪上的地火已经不如最初那般炽烈。他的枪法依旧沉稳,但每一枪之间的衔接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滞涩。五百回合——拓跋擎苍的霸王破阵枪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刺而入,枪尖裹着苍狼黑焰,重重砸在喀伦炎的枪杆上。喀伦炎虎口剧震,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熔岩枪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斜插在十几步外的泥土里,枪身上的地火缓缓熄灭。熔岩魔猊法相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化作漫天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拓跋擎苍收枪,枪尖抵在喀伦炎的胸口,距离咽喉只有三寸。“愿意降,还是愿意死?”拓跋擎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喀伦炎低头看了看抵在胸口的枪尖,又抬头看了看骑在墨麒麟上浑身煞气未散的拓跋擎苍。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声音沙哑但干脆:“我降。本来我也不是蔑尔部的人——他们给我牛羊草场,我替他们守寨。现在寨子守不住了,我没必要替他们送命。”
拓跋擎苍收起霸王破阵枪,伸手将喀伦炎从地上拉了起来。“痛快。以后好好为可汗效力,可汗不会亏待你。”
喀伦炎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牵过自己的战马,默默跟在拓跋擎苍身后。
拓跋瀚策马上前,看了一眼喀伦炎,又看了一眼寨墙上已经彻底失去抵抗意志的蔑尔部战士。他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覆灭。”
一万轻骑如潮水般涌入蔑尔部的营地,蔑尔部的首领被当场斩杀,头颅挂在寨门口最高的旗杆上,和巴彦的头颅并列。牛羊马匹全部充公,青壮编入军中为奴,老幼妇孺被驱赶出故地。蔑尔部,从此在草原上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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