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被翼风搅开，几只巨兽俯冲而下，黑色羽翼扫过废墟，掀起的碎石砸在暴君肩甲上。 祖国人抬手挡住脸，胸口的伤还在淌血。他看清了那群东西，手臂又放了下来。 “保护伞还养鸟？” 领头的飞行体收拢双翼，落在一台暴君身后。它有一张近似人类的脸，颈侧却长着两排开合的鳃片，脊背上缠着粗长骨尾。 红后的声音从暴君肩部扬声器传出。 “复仇女神编队已完成空降。目标区域内，未识别生物全部清除。” “很好。”顾渊看着屏幕，“把祖国人留给我。” 林可盈抬头看了他一眼。 “活的？” “能说话就行。” 白宫废墟上，暴君停止射击，向两侧分开。丧尸趁机涌上，却被复仇女神喷出的火焰逼退。 祖国人终于明白，这些东西不是来帮他的。 “有本事自己下来！” 一具暴君抬起火箭筒，瞄准他的胸口。祖国人刚要冲过去，背后传来骨头刮过碎石的声响。 莱恩从墙坑里爬了出来。 他的一条腿拖在身后，骨刺上挂着碎布和血肉。那记重拳没能让他安静多久。莱恩盯着祖国人，喉咙里挤出含混的喘息。 “爸爸。” 祖国人转身，脸上的怒意僵住了。 “别过来。” 莱恩又往前挪了一步。 “饿。” “我知道，我知道！”祖国人吼了回去，“我会给你找吃的。你先站起来，别在这些铁皮东西面前丢人。” 莱恩没有听懂。他扑向最近的暴君，利爪抓住对方的腿甲，张嘴咬下去。 暴君挥拳砸中他的后背。莱恩撞进尸堆，刚撑起上身，另一具暴君便踏住他的肩膀，粗壮的手臂压住他的脊椎。 祖国人冲上去，一拳打在暴君头盔上。 金属头盔歪向一边，暴君转身还击，拳头砸在祖国人下颌。祖国人撞过两排残墙，落地时滚出一身泥血。 他撑着地面站起，嘴里掉出一颗牙。 远处传来飞行器的引擎声。数架无人机越过废墟，投下带有牵引索的金属网。网索缠住祖国人的双臂，电流沿着金属扣环窜过他的身体。 祖国人吼叫着扯断两根索缆。复仇女神立刻补上，暴君也压住他的肩膀和腿。 他挣扎得越厉害，束缚网收得越紧。 “顾渊！”祖国人扭头看向无人机，“你敢把我关起来？” 屏幕里，顾渊没有露面。 “你先证明自己值得关。” “我会把你的公司拆了，再把你挂到纽约街头！” “你现在连一张网都挣不开。” 祖国人额角青筋跳动，胸口的伤口渗出血来。他还要开口，莱恩的嘶鸣先一步压过战场。 束缚着莱恩的暴君被掀翻。莱恩扑上去，利爪划开它的胸甲，张嘴咬住露出的合成肌肉。 暴君抬膝撞中他的腹部，将他踢开。莱恩滚进尸堆，身上的骨刺又长出一截。 顾渊看向林可盈。 “准备收容舱。” “明白。” “父子分开关押。莱恩需要镇静剂，祖国人不用。” 林可盈按下通讯键。 “医疗组进场。注意莱恩的口腔和骨刺，谁靠得太近，后果自负。” 一个队员在频道里问：“能给他喂东西吗？” “等他醒了再问。” 队员没再吭声。 祖国人被拖离战场时，始终盯着莱恩。他试着挣脱，肩关节传来撕扯声，束缚网却没有松动。 莱恩被装进隔离舱前，短暂地安静下来。他趴在舱底，灰白的眼睛跟着祖国人移动。 “爸……” 舱门合拢，隔开了那声叫喊。 祖国人停了下来。 “把舱门打开。” 押送人员没有回应。林可盈走到他面前，手里握着一支镇静剂。 “你最好退开。”祖国人盯着针管。 “你可以自己走，也可以让我帮你。”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林可盈将针头扎进他的颈侧。 祖国人还想骂人，身体已失去支撑。押送人员接住他，将他抬上运输车。 白宫广场上的尸潮仍在往前挤。暴君和复仇女神组成封锁线，火力一轮接一轮，直到红后确认周边再无活动目标。 地下蜂巢的指挥厅里，顾渊看完最后一份战场报告。 “伤亡？” “己方重装暴君损失四十七具，复仇女神损失六具。捕获祖国人和莱恩，另有十二名超人类俘虏。”林可盈说，“外部感染体已清理。白宫区域正在消毒。” “沃特呢？” “纽约办事处投降。剩余董事申请谈判，开价很高。” 顾渊把报告推到一旁。 “他们手里还剩什么？” “几处仓库，还有一批没来得及转移的样本。” “收了。人不必全杀，名单交给审查组。” 林可盈点头，转而调出防务合同的进度。 “八州扩编申请已经送到。各地议会要求我们公开战场资料，还要解释保护伞的生化兵器。” “公开视频。删掉实验室部分。” “公众会问那些东西从哪里来。” “让他们问。” 顾渊起身，走到主屏前。白宫废墟的航拍画面里，暴君正把折断的钢梁搬开，医疗人员穿过封锁带，抬出一具具担架。 “十年了，沃特把超能力当成生意，把人命当成包装纸。”他说，“现在轮到他们接受报价。” 屏幕下方弹出一条紧急通讯请求。来电人是比利·布彻尔。 林可盈问：“接吗？” “接。” 布彻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胡子沾着血，身后是收容中心简陋的病床。休伊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管未开封的临时五号化合物。 “你把祖国人抓了。”布彻尔说。 “看见了。” “你准备怎么处置他？” “先关起来。” 布彻尔扯了下嘴角。 “你还真是个讲规矩的老板。” “你想要他死，我知道。” “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很多年。” “机会给你。”顾渊说，“前提是他得活着走到你面前。” 布彻尔看向一旁的休伊。休伊没有说话，只把那支药剂放到桌上。 “我不替你做决定。”顾渊说，“你们自己选。” 通讯断开后，林可盈问：“布彻尔会答应吗？” “他会先考虑怎么杀我。” “那答案呢？” “等他考虑完。” 几周后，保护伞接管了沃特的全部防务合同。董事会签下协议时，没人敢坐在主位。顾渊没有出席，只派林可盈带去两份文件，一份资产转让，一份人员清单。 沃特大楼的招牌被拆下来，新的标识挂上墙。 祖国人被关在蜂巢最深处的隔离室。莱恩住在隔壁，每次清醒都要喊人，也会咬坏送进去的餐盘。 一天夜里，祖国人隔着观察窗看见莱恩坐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块没吃完的肉。 莱恩抬起头。 “爸爸。” 祖国人没有回答。 他抬手碰了碰玻璃。莱恩也把手放上来，两只手隔着透明墙壁，碰不到一起。 监控室里，值班人员看了眼数据，准备通知医生。 “先别进去。”顾渊说。 “他的情况不稳定。” “我知道。” 顾渊关掉监控画面，走出控制室。身后隔离门落锁，通道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