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 温糯脑袋倏地清醒过来，她猛地往后撤，但已经来不及。 沈烬先一步将她拉回来。 他脸埋进温糯的颈窝中，轻轻靠在她肩上，深深吸了口气。 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开口声音带着初醒的淡哑，“要甩了我，还偷亲我。糯糯，我快被你磋磨死了。” 这是温糯第一次从沈烬口中听到糯糯两个字。 缱绻、多情，还带着一丝委屈。 温糯突然觉得自己是挺渣的。 可刚才她分不清梦境现实，完全是下意识地那么做了。 她嗫喏道，“对不起咯。” 她感受到沈烬一顿，随即锁骨上传来很轻的刺痛感。 男人像只受伤的大狗，“我不想要对不起，我想要对得起。” 非得这么气他吗？ 说对不起，不就是不想负责任。 温糯决定闭嘴，她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像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温糯坐立难安。 咕噜~ 尴尬的声音更是让温糯浑身都不自在。 耳边传来很轻的笑声，很是愉悦，“饿了？带你去吃饭。” 说着，沈烬坐直了身子，推门下车。 温糯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自己这边的车门从外边被拉开。 沈烬拉了她的手，叫她下车。 温糯不明所以，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沈烬塞进了副驾驶。 而后，沈烬自己进了驾驶室，“你想吃什么？” 原来他要自己开车，温糯不情不愿地看了一眼后座。 那拉她干什么。 沈烬瞥了她两眼，立刻明白了她的潜台词。 下一秒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想离你近点。”沈烬声音悠悠扬扬，在车厢里回荡，将空气都蒸腾得滚烫。 温糯脸颊跟着热了一下，想收回手，可沈烬抓紧了，就是不放。 也不知道他从哪学的这毛病，非要十指相扣。 温糯努力失败，干脆也不反抗了。 想到什么，猛地坐直，脸色都变了，“坏了，我答应给外婆买粢饭糕！” 可她出来这么久，天都黑了，人也没回去，外婆肯定担心。 相比之下，沈烬倒是淡定，“别担心，我让护工跟她说了。就说你去找侯芳有事。也跟侯芳打了招呼，让她别说漏嘴。” 温糯松了一口气，随即懊恼地拍了自己脑袋一下，“真是没用。”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见到李丽和王强还能狼狈成这样。 一只温暖的大手抚上她被自己打的地方，轻轻揉了揉，“怪自己做什么？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温糯愣了愣，转头看向沈烬，眼神像是见了鬼。 沈烬气笑，“你这是什么表情？” 温糯张了张嘴，没敢说，怕被骂。 沈烬看出来了，没好气，“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刻薄不通情理的人？” 说句好话，都能让她见了鬼似的。 温糯没说话，只抿紧了唇角，但沉默就是默认。 沈烬收回手，脸色沉下来，动作很重地换挡，启动车子，也没再问温糯要吃什么，径自将车开了出去。 温糯偷偷瞥了他两眼，清了清嗓子说：“我其实也不是很饿，我想回去看看外婆。” “呵，刚才是谁的肚子唱空城计？” 温糯，“……那，那我想回去看看外婆。” “你想外婆，外婆想你吗？”沈烬说话带刺，满满都是对她刚才眼神的不满。 随即他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手机连着蓝牙，通话音就在车厢里回荡，很快就接通，那边传来护工的声音，“您好，沈总。” 沈烬嗯了一声，“这电话是温糯打来的，你问问老人家，要不要让温糯回去。” “好的，沈总。” 随即手机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护工跟林润英说：“阿姨，温糯打电话来问，要不要回来陪你。” 随即手机被打开了外放。 外婆的声音也变得清晰，“糯糯啊，不回，你去玩。我要睡觉了，你可、可别打扰……我！” 外婆现在说话利索多了，铿锵有力，明显恢复得挺好的。 温糯真没招了。 “好吧，外婆。” 她还想说几句，那边外婆抢先一步说：“你呀，赶紧出去多认识男孩子！有些人，虽然条件好，但是心眼坏。那种人，我们可、可不能选！” 最后一句话，外婆一字一顿的。 看得出来，对那种人很是讨厌。 温糯头皮发麻，余光瞥沈烬，男人的脸色都黑了。 外婆没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什么声音咯吱咯吱的？”外婆好奇，“谁在咬牙？” 温糯讪笑，如坐针毡，“好了，外婆不说啦，我要去吃饭啦，你也乖乖吃饭，早点休息哈，我很快就回去了。” 外婆不疑有他，笑着说：“乖囡，再见。” 通话挂断，温糯只觉得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条件好，心眼坏，那种人。”沈烬一字一句地重复，“温糯，我对你坏吗？你就这么在外婆面前败坏我？” 温糯看了一眼窗外，也不是六月，也没下雪啊。 但她怎么比窦娥还冤。 “我可没说。”她小声嘟囔，很是不服气，“这都是外婆看出来的。” 沈烬气笑了，“外婆看出什么来？她见过我吗？” 就没清醒的时候，看了他两眼，甚至他都不确定外婆是不是真的看见他了。 “随你怎么想吧，反正我没说过你坏话。”温糯撇撇嘴，“我从来都不说别人坏话。” 就连曾经对她那么坏的那些人，她也没说过。 重复别人对自己的伤害，是二次伤害。 而且她的时间很宝贵，她要拿来工作赚钱，还有幸福，不应该浪费在那些坏人坏事上。 沈烬沉默了。 所以上次老太太对他说的那句滚，是真心实意的。 并不是因为脑子不清醒，更不是因为语言系统还混乱。 相反，是明白得很。 沈烬有些慌了，温糯那么在乎外婆，要是外婆不喜欢他。 那他跟温糯是真的没可能了。 他毫不怀疑，温糯为了外婆一句话，就能去相亲，找别人。 他能怎么样？ 抢过来？ 他确实做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