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糯现在也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好，还是沈烬后来良心发现改变了主意。 她更倾向于前者。 毕竟她跟沈烬认识的时间不长，两人经历了几次事，都是不欢而散。 所以他一开始，就打定要她做自己的“女朋友”，让赵兴的人打她一顿，借此发难？ 反正赵兴的账是禁不住查的，董事长就算再护着赵兴，也要给自己的亲儿子面子。 而温糯就变成那个引爆炮竹的引线，最后就成了炮灰。 怪不得从上飞机开始，沈烬一行人没人跟她说过，她这趟来要做什么。 甚至一点资料都没给她看。 就是要把她蒙在鼓里，做出最真实的反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她的呢？ 从她入职第一个小时，就被叫走出差？ 从沈烬突然提出来让她来沈氏工作？ 或者更早，从沈烬第一次在出租屋见到她，看她傻乎乎的，很好骗？ 温糯突然觉得呼吸不畅，耳朵嗡鸣不止，已经分不清是因为飞机起飞的颠簸导致，还是因为对这件事细思极恐下的震撼。 她倏地睁开眼睛，无声地大口喘气。 “不装了？”男人低沉的声音砸下来，将温糯的七魂六魄都震没了。 她僵硬转头看向沈烬。 以前觉得他很好看，现在嘴角带着伤，多了几分战损妆的魅惑。 可温糯再也没有欣赏的心思，现在看他就像是索命的艳鬼。 沈烬微愣，刚才他一直观察温糯，这家伙从上飞机之后就没说过一句话。 确切地说，是从医院里跟赵兴对质之后，她就一直很沉默。 刚才见她闭着眼睛，眼睫却剧烈颤动，一看就没睡，现在却是这个见鬼的表情。 “怎么了？真睡呢，做噩梦了？”沈烬眉心轻折。 毕竟打打杀杀的事，他见过不少，这姑娘一看就未经世事，被吓到也正常。 温糯心跳如擂鼓，到底是没什么社会经验，单凭一点小聪明，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可表情管理很差，脸色更是生理性地发白，“没、没有。” 毫无说服力。 沈烬脸色也沉下来，抬手贴她的额头，“哪里不舒服了？飞机上也有医生，我叫来给你看看。” 医生是张午安排的，全程照顾沈烬来的。 温糯现在哪里都不舒服，但凡是个正常人，被人这样蒙在鼓里，一通算计，心里都不会舒服。 并且后怕。 但她从来不是纠结的人，也不会怨恨，站在沈烬的角度，他没有错。 可站在她的角度，她就算有怨气，发出来也没用。 她也没资格。 并不是沈烬说一句，她是他的女朋友，那她就真是了。 她不会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她这个气不能白受。 她扬眸看着沈烬，对方眼睛里的担心确实是真的。 这个时候她提一点要求，应该会答应的吧。 要趁着沈烬还有点愧疚对她，先拿到最大化的利益。 比如奖金。 温糯尽量平和地挤出微笑，但笑得并不好看，顾不得那么多，“沈总，我这一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要给发点奖金吧？” 沈烬心尖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她以前要钱的时候，眼底总是亮晶晶的，看上去特别鲜活生动。 可现在的温糯，看上去眼底都是害怕。 她在怕什么，在怕他？ 这种念头一涌上来，沈烬心里特别不舒服。 他把这种感觉，当做是被温糯挑衅的愤怒。 他转过头去没看温糯，也没回答她的问题。 温糯想再问，但看他黑着脸，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算了，不给就不给吧。 万恶的资本家，还讲什么人性？ 要是他有人性，就不会拿她当肉盾使了。 越想越气，温糯也别开头。 两个人一个看着这边，一个看着另一边。 明明座位挨着，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 飞机进入平流层，旁边座位上的人起身，温糯迅速捕捉到她的动向，也跟着起身。 文莉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撞见温糯，以为她要用，赶紧侧开身给她让路。 温糯却突然缠上来，挽住文莉的胳膊，文莉表情有些不自然，耳朵尖也微微泛红。 她一向冷情冷性，不习惯别人这样亲近，但是她看了两眼温糯柔弱无骨的小手，倒也没有推开她。 “文莉姐，我想问你个事。” “嗯，你说。” “我回去之后，是不是工作就保不住了？” 文莉明显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嗐，我其实也看出来了，沈总带我来，明显就是故意的。” 文莉沉默下来，沈烬带温糯去，的确出乎她的意料。 在她看来，这场博弈，沈烬自己去都是在冒险，还带个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小姑娘，多少有点累赘。 最起码应该带个会点功夫的女保镖。 但是整场事件下来，她明显看到沈烬对温糯的表现很满意。 经过这两次接触，她也觉得温糯很可爱，像她妹妹。 所以她也多了一些怜惜，看温糯好像很担心工作的事，就安慰她，“放心，你表现这么好，沈总肯定会奖赏的。” 怕她不相信，还补了一句，“你可是立了大功。” 文莉还想说，何止这些，沈烬看到温糯不舒服的时候，明显是担心的。 但这种煽情的话，文莉不擅长，就没说。 温糯没多高兴。 看沈烬刚才的样子，可不像是要赏她。 但她也从文莉的态度里，侧面确认了一件事，她就是被沈烬算计了。 - 直到飞机落地海城机场，温糯和沈烬都没再说一句话。 广播一出，沈烬起身便下了飞机。 温糯也没管他，自顾自拿了自己的小行李箱，跟在张午和文莉身后。 一行人走出机场，已经有车在门口候着。 沈烬迈开长腿上了一辆车，车门迟迟没有关上。 张午上前，沈烬似乎交代了他几句，张午退出来，就跟文莉要去后边另一辆车。 没人交代温糯该去哪儿，但她又不想自己坐机场地铁。 打车更是不可能。 这一场出差，她也累得筋疲力尽，所以本能地跟着文莉走。 想着一会儿蹭一段车到市里，她再坐地铁好了。 可她的脚尖刚刚转了一个方向，沈烬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温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