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 江澈突然伸手，一把攥住老管事的衣领，将他从柜台后拽了出来。老管事双脚离地，脸涨得通红，三个玉扳指磕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哥的骨头都快被叶九劫打碎了，我也伤成这样。你跟我谈规矩？”江澈死死盯着老管事的眼睛，声音像毒蛇吐信，“从你这儿到老宅要多久？是你的规矩重要，还是我萧家重要？还是说，萧家是你做主？” 老管事被勒得喘不过气，手刚摸到腰间的传讯符，就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钉在后颈上。门口那个“护卫”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气息仍是开元后期，但那道目光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江澈松开手，老管事跌坐在地。 他抬起右手，指尖催出一道极细的秋水剑意。剑意凝成淡蓝色光弧，快得像一柄出鞘的窄剑，停在老管事眉心前三寸。 “你再敢顶一句嘴试试。” 老管事看着那道剑意，额角渗出了汗。不是沉石剑诀，但快剑确实是萧家旁系的路子。萧九本人到了化海境，教萧天珩快剑也不奇怪。而且以萧家二公子的身份，被这样盘问不耐烦也正常。 但他还是不敢全信。 “二公子……”老管事撑着柜台站起来，声音发颤却还在强撑，“老祖点名要的药，没有手令实在不能动。二公子若有九爷的手令，老朽立刻……” 啪！ 一声耳光脆响。 “手令？”江澈剑意往前送了半分，老管事眉心皮肤被刺出一道血线，“我伤成这样，我哥快死了，你让我回老宅拿手令？你是不是觉得，萧天策死了，我萧天珩上位，你这条命还能留着？” 老管事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江澈收起剑意，转身负手，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下人：“全部搬出来。我哥的伤比老祖的药急。老祖那边我回头去说，用你这条命担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你也是为萧家考虑”的意味：“你若不放心，就跟着去吧。” 老管事没敢再试。他带着两个伙计进了地下室，搬出来三篓上品草药、两匣中品灵石、五个贴着封条的瓷瓶。续骨草、培元根、血灵芝，品相完好；灵石近百枚；瓷瓶上写着“回灵丹”“续骨丹”“凝气丹”。 江澈走到药篓前，随手拿起一瓶续骨丹掂了掂，皱眉：“就这些？我需要续脉丹，有没有？” “续脉丹是地级丹药，老朽这种外围暗桩实在没有存货。老宅丹房里应该有——” “那就把现有的全部装箱。”江澈把续骨丹扔回药篓，负手在药行里踱步，目光扫过柜台上的账本，“另外，你带上几个得力的人，跟我们一起送货去老宅。这批药量不小，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老管事迟疑了一下：“老朽腿脚不便，让我徒弟带上护卫护送二位公子，老朽留下来还得打理这里的生意。” “也行。”江澈点头，“让你徒弟带上店里所有凝气境以上的护卫。我可等不起，人多搬得快。” 老管事如释重负，转身去后堂叫了徒弟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凝气境中期，带着四个凝气境初期的护卫。五人离开后，加上留在店里看门的老管事，暗桩守备被抽空了大半。 一行七人往北原方向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进了荒原深处一条干涸的河谷。两侧土崖陡峭，荆棘丛生，数里内没有任何暗桩或哨点。叶九劫劫眼扫了一圈，确认安全，对江澈点了下头。 江澈停下脚步。走在前面的壮汉以为他要歇脚，刚转过身，就看到这位“萧家二公子”脸上那副冷淡的表情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懒洋洋、混不吝的笑容。 “兄弟，”他叫那壮汉，“有个事想问你，萧天珩长什么样，你见过吗？” 壮汉瞳孔骤缩，手刚摸到剑柄，江澈的快剑已横在他脖子上。剑是从药行抢来的萧家制式长剑，剑尖离喉结只差半分，剑气在皮肤上印出一道血线。 “你——” “我不是萧天珩。我叫江澈，万剑原骨榜第十，现在的第十一。”江澈偏了偏头，冲壮汉身后四个护卫努了努嘴，“那边那位是我的随从，叶九劫。把剑放下，身上的灵石、丹药、兵器，全放地上。然后往回跑，别回头。回去告诉你们管事，萧天珩的人头，叶九劫先预定了。” 四个护卫同时拔剑。 叶九劫拔剑。浮光一剑，银芒在河谷中划过一道极细的弧线。四柄剑同时脱手，剑柄与剑身连接处各多了一道剑痕，位置一模一样。四人握剑的虎口同时崩裂，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没有人看清他出手的轨迹。 壮汉双腿一软，解下储物袋，把身上所有东西掏出来放在地上。四个护卫也跟着照做。一堆东西摆在碎石地上：五柄萧家制式长剑、五套护卫软甲、五只储物袋、若干灵石和杂物。 江澈蹲下来，翻出续骨丹倒了两粒扔进嘴里。药力入腹，肋骨传来一阵麻痒。他又翻出回灵丹扔给叶九劫一粒，然后对跪在地上的五个人摆了摆手：“跑吧。方向记清楚，回骡马市。别乱跑，北原荒原上有不少灵兽，专咬散修。” 五人连滚带爬消失在河谷尽头。叶九劫劫眼目送他们跑出三里外，确认没回头，就地炼化回灵丹。灵力沿九道剑纹运转一个周天，气海恢复至七成半。江澈续骨丹药力吸收完毕，左臂虽还不能发力，断裂的肋骨已基本接合。 “就这样放了他们，”江澈问，“他们回去不是会揭穿我们吗？” “放心，他们丢了这么多东西，不会回去，也不会揭穿。除非他们不想活命。” “也对。”江澈舔了舔嘴唇，“这药真不错。下一家。” 二人又来到一处暗桩，在孤山镇东十里一座小村子里，明面上是家当铺。门脸不大，柜台后坐着一个瘦高个管事，凝气境巅峰，正用算盘核账。 江澈这次没拍桌子。他走到柜台前站定，等瘦高个抬起头，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萧天珩。奉九叔之命调物资。” 瘦高个比药行老管事更谨慎，上下打量了江澈好几眼，又看了看门口一言不发的叶九劫。但他没有盘问身份，药行被端的事还没传到这里，他只知道最近萧家暗桩在往老宅调物资，萧天策受伤的消息他也听说了。犹豫片刻后，他拱手道：“二公子需要些什么？” 江澈从怀里掏出一张从药行顺来的空白货单拍在柜台上，伸手指着瘦高个手里的笔：“你拿笔记一下。” 瘦高个赶紧蘸墨，伏在柜台上等。 “上品续骨丹，二十瓶。中品回灵丹，三十瓶。凝气丹不要，太低级。培元根，要百年以上的，来十斤。血灵芝，品相完整的，来五株。中品灵石，先来五百枚，上品灵石有多少要多少。”江澈顿了顿，眼睛扫向后堂方向，“还有，你们库房里有“九转还魂草“吗？” 瘦高个笔一顿，脸都白了：“九、九转还魂草？那是地级灵药，老祖亲自……” “没有就算了。”江澈摆摆手，“那就换成“玄冰玉髓“，来三块。“赤焰铁“，来十斤。“龙血砂“——” “公子！”瘦高个赶紧打断，额头冒汗，“这些货值太大了，老朽这里只是外围暗桩，地级灵药和玄冰玉髓都在老宅丹房，实在没有存货啊！” 江澈皱起眉，一脸不耐烦：“那你们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