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常说。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潘云秀便是这种，她生活在大顺，这个国家，以武为尊。 隔壁的大齐，才是以灵为尊。 所以哪怕她有灵根，也不会被挖掘出来，如果没有李尚文，大概率就是做一辈子农妇。 “我能修炼？” 潘云秀捧着那本《青木长生功》，指尖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喜与惶恐的神情，仿佛一个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束光。 “太好了，二郎”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哽咽，“以后嫂嫂也能帮你了，不再是你的累赘了”。 李尚文眼皮一翻。 “嫂嫂，我从来没把你当做累赘” 不过，李尚文也是很开心的。 嫂嫂能修炼，意味着她能走得更远，活得更久。 他的“百艺长生”系统，每圆满一项技艺，寿命便会翻倍。 起初或许只是几十年的增长，但随着技艺叠加，那寿命将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基本等同于长生。 可若真到了那一天，举世皆寂，身边无一人陪伴，长生…或许也是一种诅咒。 如今嫂嫂有了灵根，这漫漫长生路，他便不再是孤身一人。 “嫂嫂，这本册子你也拿着” 李尚文从怀中摸出从王二牛身上搜来的那本记载着【钉魂咒】的秘籍，递了过去。 潘云秀接过翻开，只看了几眼，脸色便白了白，下意识地将册子推了回来：“这……这法术太恶毒了”。 “嫂嫂，法术本无正邪，人心才分善恶”李尚文按住她的手，沉声道，“刀能杀人，亦能切菜救人。王二牛用它作恶，咱们用它，便是惩恶扬善”。 潘云秀怔了怔，看着李尚文坚定的眼神，终是叹了口气，将那册子慎重地收进怀里：“嫂嫂听你的”。 两人简单的吃了饭。 嫂嫂继续闭目感应灵气。 李尚文也没有闲着。 他将那株百年灵参取出，想了想，并没有让嫂嫂直接吞服。 这等天材地宝，药力霸道至极，凡人之躯若是直接吃下去，怕是会瞬间爆体而亡。 他寻了个坛子，打了些温和的酒，将灵参切片泡入其中。 “嫂嫂，这灵参酒你每天喝一小杯，循序渐进，莫要贪多” …… 与此同时，平津县，济善堂药房。 这座看似普通的药铺内堂，实则暗藏玄机。 一名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正闭目养神，他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叫聂云，乃是火莲教的一位执事，修为已达灵轮境六重。 若能今年突破至七重，他便有资格调往碧水城的分坛，彻底摆脱这穷乡僻壤。 “报—” 一名教众匆匆闯入，神色慌张地跪倒在地：“执事大人，出事了！” 聂云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何事惊慌？” “刚入教不久的赵大牛……他的魂灯灭了” 聂云眉头一皱：“赵大牛？” 这个人他好像有点印象。 “据传回的消息，他是在卧牛山一带失踪的” 卧牛山？ 聂云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冷哼一声：“彻查此事，无论是谁，敢招惹火莲教，就得做好劫火焚身的准备”。 火莲教的人也敢动？ 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是” 那名教众领命而去。 ……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 上元佳节。 潘云秀的修行进度比想象中要慢得多。 哪怕有灵参酒辅助，她依旧连灵修的门槛都没摸到。 看来灵修一途，纵使略有天分，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反倒是李尚文，服用了蟒王蛇胆后，气血如炉，实力又精进了几分，距离血鸣境二重仅一步之遥。 “走吧，嫂嫂” 李尚文收拾好行囊，背起裂石弓，腰间挂着钢刀。 “先回一趟卧牛村，把你安顿下来。然后……我去谷阳县会会西门家和满仓赌坊。” 潘云秀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居住了数月的寒潭石室，眼中竟有些不舍。 临走前，两人特意去了一趟汪家兄妹和无字碑前，烧了些纸钱，敬了三杯酒。 风雪渐歇，两人踏上了归途。 然而，当他们走到离卧牛村还有三里地的山坡上时，李尚文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前方的村子上空，火光冲天，黑烟滚滚。 凄厉的哭喊声和狂笑声顺着寒风飘来，刺得人耳膜生疼。 “着火了？” 潘云秀惊呼一声，这寒冬时节，村里怎会燃起如此大火？ “嫂嫂，你和小青待在路边别动” 李尚文则平静许多，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去看看就回来” “二郎，小心！” 李尚文点了点头，凭着【轻功】的加持，悄无声息地向村口摸去，速度极快。 刚靠近村口那棵老槐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 就在这时，村口的土路上，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那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满脸烟灰，裤腿被烧焦了一半，正是村里的小瓦罐。 “小瓦罐！” 李尚文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那孩子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看到李尚文的瞬间，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可随即又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尚文哥！” 小瓦罐带着哭腔，拼命挥手，“尚文哥快跑！别过来！土匪……土匪进村了！” “土匪？” 李尚文眉头紧锁。 这附近最大的匪窝便是百里外的九华山白骨寨，那群匪徒向来只在主干道上截杀商队，怎会大费周章跑到卧牛村这种穷乡僻壤来劫掠？ 就在李尚文思索的瞬间。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李尚文瞳孔骤缩，想要冲过去已然来不及。 噗。 一截带着倒钩的狼牙箭，毫无征兆地从后方射来，瞬间洞穿了小瓦罐单薄的胸膛，箭头从前胸透出，带出一蓬刺目的血花。 “小瓦罐！” 那孩子身子一颤，嘴里涌出一股鲜血，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踉跄着向前跑了两步，一头栽倒在李尚文的怀里。 “尚文哥……快……跑……” 小瓦罐抓着李尚文的衣襟，眼神涣散，声音微弱如游丝，直到断气，那只手依旧死死抓着不放，仿佛在提醒他快逃。 李尚文抱着渐渐冰冷的尸体，感受着胸口那温热的鲜血浸透衣衫，气血也随之沸腾起来。 “你是什么人？” 追出来的土匪挽着弓，隔着十五步指着李尚文。 “小瓦罐今年十二岁，什么坏事也没做过。他说长大后要去学武，参军，保卫大顺，让爹娘和村里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李尚文的语气很平静，他将小瓦罐放平，轻轻合上了后者的眼睛。 这一刻，风雪都好似安静了一般。 “叽里呱啦说什么了？” 那土匪不耐烦，直接一箭射来。 “我说你们” 李尚文的声音陡然拔高，宛如惊雷。 他伸手抓住射来的箭矢，取下裂石，弯弓如月。 “都要死！” 声落，弦惊，箭出！